沈思远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似乎是有些久了。
他起身,往门口那边走去。
手掌轻轻转动把手,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他扬唇浅笑道:“他们去哪里了。”
林子鸢看了一眼刚刚亮起的手机,顾奕叶给自己发过来了消息。
顾奕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准备跟那个小混蛋出去喝酒。】
林子鸢放下手机,“他们肯定是刚才回来过了,发现门被反锁了。”
说到这,她唇角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了。”
沈思远知道她脸皮薄,走过去给她剥了一个葡萄放到她口中,温声说道:“都结婚那么久了,还喜欢脸红。”
“你……”
“子鸢。”
“我们可是法定夫妻,恩爱是合情合理的。”
男人眼尾撩开一抹弧度,单手伸过去,示意她把核吐在自己的掌心上,“不过你朋友确实有眼色。”
林子鸢后来有些饿了,便叫了一些这里的特色菜端上来。
沈思远大部分时间是看着她吃东西,还会用纸巾给她擦拭唇角。
“你不饿吗?”林子鸢问道。
沈思远:“你吃饱就可以了,我不急。”
他说话时候的样子斯文翩翩,但林子鸢当时还没多加怀疑。
这男人喂饱她总是有企图的。
趁着她吃饭空隙,沈思远靠在沙发上,指尖解开衬衫的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问道:“想听什么。”
林子鸢意识到沈思远大概是准备唱歌,有些期待的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唱歌。”
沈思远微微一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经常唱给你听。”
不出她所料,沈思远的声音本来就好听。
他唱了一首英文老歌,标准的美式发音听起来更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
诱惑缠绵。
林子鸢后来听的有些入迷了。
待一回神,发现沈思远正在看着自己。
“好听吗?”他笑着问道。
“好听!”她忙不迭点头,“早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以前就应该多听一听,不然就真的浪费你天赋了。”
“好啊。”男人凑到她身边,趁机捏了捏她脸蛋,“不过听我唱歌可没那么容易,要收费的。”
林子鸢嘟囔道:“这么小气。”
“吃饱没?”男人忽然问道。
“差不多了。”
眼见着沈思远有越来越靠近的趋势,林子鸢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正经道:“这里不行。”
“哪里可以。”男人眨了眨眸子,正经的看着她。
“……回家。”她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听到这个回答,沈思远更像是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
“好。”
“那就回家。”
回到家之后,林子鸢还想着沈思远今晚没怎么吃饭的事情。
“要不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
保姆阿姨接过了沈思远手臂上的西装外套,他解开脖颈前的黑色领带,轻呼出一口气,把她抱在怀里面,鼻尖与她亲昵的蹭着,说道:
“吃你就够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林子鸢终于忍不住提出了个小小的建议,让沈思远注意节制一点。
沈思远欣赏答应,并且那日早晨在她面前认真的反省了一番,“抱歉,子鸢,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没想到给你造成了困扰。”
他这样倒是让林子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是困扰……就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你怀疑我的身体?”男人挑眉问道。
“当然不是,只不过多注意一点总是好的。”
沈思远盯着她看了一阵,然后点头应道:“好,那就听你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子鸢由于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而且需要一些亲自动手的刺绣部分,所以她经常会需要加班。
因为手工的原因,有时候她会把自己手指上的钻戒摘下来,毕竟那钻戒分量太重,戴起来总是不方便的。
一来二去的,她总是忘记戴。
沈思远注意过几回,问她钻戒去哪里了。
林子鸢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回答说自己忘记了。
沈思远点头,也没说什么。
待这合作完成,林子鸢整个人才如释重负起来。
她准备今晚在家准备火锅邀请朋友们来吃,提前给沈思远发了消息,结果那边说是晚上应酬,可能赶不回来了。
这正合林子鸢意,不是沈思远在她朋友间的印象不好,而是这人总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样子,虽然待人礼貌温和,但总会让人有些压迫感。
她身边的那些小员工和朋友看到他也会有些拘束。
所以今晚时机正好。
一群人在家里面热热闹闹的吃了火锅,林子鸢专门拍了火锅的照片发给沈思远。
那边隔了许久才回复一条消息。
【好吃也要注意,不要太辣,会闹肚子。】
林子鸢想着他今晚应该很忙,所以之后也没有多加打扰。
朋友们吃了火锅之后自动的就撤了。
林子鸢看了一眼时间。
此刻都已经十一点钟了。
沈思远竟然还没有回来。
她洗完澡干脆穿着浴袍下来,窝在沙发上等着沈思远回家。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
门外有汽车响动的声音。
大概率是沈思远回来了。
林子鸢往门口那边走去,迎面就撞上了刚回家的男人。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和酒精味道。
应酬总是避免不了喝酒的,只不过——
沈思远也很自觉,脱下外套道:“没有抽烟,是身边的人多抽了几根,是不是有些熏到你了?”
林子鸢摇头,回道:“还好,就是感觉你今晚回来的有些晚了,谈生意是不是有些忙。”
“也不是,就是几个人忘记时间,多聊了一阵。”他偏头看向她,浅笑,“主要也是怕太早回来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们。”
说完,他看着她光脚站在地上,蹙眉道:“不怕着凉?”
在他视线下,林子鸢不自觉有些心虚,她正打算狡辩一番,男人直接把她横抱在怀里面,然后走到了沙发上。
二人距离有些近,她很自然的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隐隐约约的有些熟悉,好像是最近新出的一款香水味道。
味道很独特,铃兰味道中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气息。
林子鸢忍不住挑眉。
沈思远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个味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一款女士香水的味道。
她指尖忍不住的捏在男人衬衫领口处。
本该是一丝不苟的衬衫,因为她指尖的纠结,而多了一些褶皱。
“怎么了。”
沈思远这样注重条理的人在她身上也全然没了底线,任衬衫在她手下拧巴着,依旧温柔的看着她,之前探上她脸颊,问道:“今晚喝酒了?”
林子鸢今晚滴酒未沾,她又凑近他,鼻子忍不住的动了动。
“今晚的饭局有女人?”
她呼吸有些滚烫,发丝在他脖颈间不断穿梭着,她整个人更像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狗,一边闻着一边在他身上不断点着火。
沈思远微微抿唇,回道:“有人带了家属去,你一向不喜欢参与那种场合,所以我也没有跟你提及。”
“哦……”
“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就是你身上忽然有了香水的味道,我还以为是你外面有了什么烂桃花,所以准备问一问。”她说着,又把他领口衬衫的扣子解开几颗。
他一般喝完酒都喜欢自在一些。
二人相处这么久,她还是有些了解他的习惯。
沈思远抓住她手掌,在上面摩挲一番。
林子鸢却是忽然定神,仔细看了一眼。
沈思远无名指处好像有些空空如也。
“你的钻戒呢。”她轻声问道。
沈思远也跟着看了一眼,“今天早上有些匆忙,忘记了。”
忘记的还真巧。
林子鸢脑海里面开始幻想出某些画面。
沈思远大概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无奈道:“心里面是不是又在编排我?”
林子鸢轻哼一声,“没有。”
她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体贴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待男人也上了二楼,浴缸里面的水也放的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出门,沈思远从后面拉住她手腕,低声说道:
“要不要一起?”
林子鸢退后一步,那双杏眼眨动着些许笑意,“我今天生理期。”
沈思远垂头看她,性感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下,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你等我。”
林子鸢本来是想等他来着,结果大概是因为今晚吃的有些饱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沈思远再出来,便看见林子鸢睡姿慵懒的躺在床上。
她穿着真丝睡衣,睡相毫不避讳,模样很是坦然。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小姑娘未免过于心大,但碍于她前段时间提了意见,他也不舍得再叫醒她,所以干脆又回去冲了个冷水澡。
就这样,二人的佛系生活开始了一阵时间。
林子鸢也有些感慨于这男人的忍耐力。
虽然她一开始是说要节制一点,但也没有说要完全不进行……
她甚至怀疑这是沈思远在故意报复自己,偏偏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
今日正好周日。
她带了一些营养品去看段曼。
段曼最近家里面养了新宠,是一只小小的白色比熊。
小东西品相很好,小小糯糯的一只,总是喜欢跟人亲近,一双圆圆的葡萄眼看起来就让人稀罕。
林子鸢跟它玩了一阵,忍不住问道:“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段曼化疗之后好了许多,而且她生病的时候杜绝了外面的人来看望自己,主要是图个情景,所以恢复的速度很也快。
她脸色看起来还不错,笑着说道:“我还算是幸运,医生说让我随时复查,不过现阶段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林子鸢:“这就好,不过看您脸色也这么好,不会有问题的。”
段曼原先就是个精致的浪漫主义者,主要是这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太大的坎坷,年轻的时候有年长的爱人宠着自己,爱人去世之后儿子又争气,所以这一辈子很是顺遂。
但经历过这场病痛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苍老不少。
那种苍老更像是一种内心的成熟,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便就看透了。
她摇摇头,忍不住说道:“你知道我在知道自己生病那一刻想到的是什么吗。”
“什么?”
段曼微笑道:“其实思远是个很独立的孩子,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让我操心过,小的时候他就跟一个小大人一样,长大之后他喜欢的那些东西我几乎都不懂了,所以也没有办法全部的参与到他的生活中,纵使他如此优秀,生活在别人都羡慕的光环中,可是我自己的儿子我总是了解的,沈家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内里的争斗却是从来都没停下来过的,亲戚之间虽然平日里面往来的也算是频繁,可是若是真的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哪里还顾及那么多,所以作为一个母亲我一直都很心疼自己的儿子,甚至有时候希望他是一个不那么优秀的孩子。”
“子鸢,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林子鸢点头,“我明白的。”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思远虽然头脑聪明,生意上也几乎没有出过差错,可是他真的就是刀枪不入吗?当然不是,我知道的,在他心里面,我这个母亲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所以在他偶尔失意不开心的时候他也会来到我这边跟我谈心聊天,我很开心的是,现在他的身边有了你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