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的很大,铺天盖地,第一次感到雪的厚重。宇文素开始是用跑的,步子慢慢就缓了下来,就算告诉了他又能如何?终究是鞭长莫及。
于会稽王门前伫立许久,见或不见又有什么意义,突然心灰意冷,甚至万念俱灰。那个斗志昂扬曾夸下海口的宇文素不见了。
这时,门却突然开了,看到宇文素,会稽王先是一怔,继而露出温软的笑容,眼神相接,她便确定他知道她的来意,他也确定她知道他知道了。
“陪本王走走。”说完步履从容的往漫天风雪里踱去。
两人绕着金鳞台徐徐而行,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漫步。冻得人心疼。宇文素莫名火大,几近崩溃边缘,会稽王突然说:“回吧。”
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她就像个气球,想要一次炸个痛快的时候却又不得不一点点怂下来,直到完全没有脾气。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回到房里,会稽王在案上翻一些信函,宇文素杵在那里不进不退。“过来。”他依旧温和说话。宇文素忐忑不安的过去乖乖的坐好。
“本王着人去往西北与辽东一带查证了一些与宇文氏相关的文献,根据这些记载,却并没有获得有价值的消息,”看着她,不无歉意的说:“暂时还不能帮你找到家人。”
宇文素张口结舌,原来他在忙这些事情,也才知道不见踪影的怀秀是帮她寻亲去了。心里感动的要命,可本大仙跟辽东还是西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你且放心,有本王在,定会一查到底。”会稽王态度坚决。
“王爷,”想告诉他实情。
“但说无妨。”他语气温柔,甚至有些鼓励。
宇文素抬眸看他,坦白说:“王爷,不要再费时费力去查了。查不到的。”
会稽王却无比执着:“就算耗尽一生,本王也定要帮你寻到家人。”
“王爷的好意素素感激不尽,只是素素的家人并不在这儿。”会稽王微微皱眉,有疑且不解,人,总有来处的,难道不是吗?
“素素也并不属于这儿。只是机缘巧合误入此处而已。”
“王爷,”见他沉默不语,不由心慌。
会稽王想起蓝曦臣说的那句话,她是素素就好,心下释然,便正色道:“不管你来自哪里,只要是你就好。”
宇文素眼底一片动容,很想说一些宽慰的话,仔细思忖,才敢这样说:“王爷,其实,无需担忧张骏,”
会稽王淡然一笑,“需要担忧的多了,反而,便没那么担忧了。”
“王爷,凉州的一些要事有无上报于朝廷?”虽然知道可能是多此一问。
“一些日子不曾有过了。”他语气甚是平淡,原本明亮的眼眸一下子黯然无光,虽只是刹那仍被宇文素发现了。
“王爷,”可能会很辛苦,只要挺过去就好了。如果还是不行,就做回你自己吧。
“至少,在本王有生之年,誓必要将胡人赶出这片土地!”像是回答她的话一般。
到底是生在帝王家,这种话出自他之口都自带言出必行的王者气势,不愧是司马昱。宇文素甚是欣慰,起身告辞,会稽王亦起身,“本王送你。”其实心里很想抗旨。
打开门,看到蓝曦臣正渐行渐近,宇文素欢快的露出笑容。会稽王止步,行礼寒暄,二人双双离去。
宇文素扭头看他,蓝曦臣亦扭头看她,在她脸上又看到了那种不言弃不服输的韧劲,闪闪发光,像辰星。
建康。桓温府邸。书房,一灯如豆。
“断不能再让司马昱立功立事!洛阳,吾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