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握着她的手微用力,似乎在告诉她,我在,莫怕。
她终于又往前走了一点点,微微侧过脸,这一眼的惊吓绝对不亚于在兰陵除邪祟时看到的那些没有脸没有五官的怪物。
蓝曦臣便也看到了,他的悚然动容亦很明显。
让他更加讶然的是宇文素的镇定。乌云塔尔在讲述的时候声音里满满的恐惧也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宇文素在短暂的惊吓过后,此刻正饶有兴致的仔细打量着,甚至将那女子鬓边散乱的发丝撩到了耳后。并摸了摸女子宫绢罗衣上面缀着的明珠。
她生前应该是个美人,她的皮肤仍然柔润且有光泽,只是皮肤之下却像是另外一个人,萎缩干枯的内在显然撑不起外面的人皮,所以乍一看极其吓人。
回到贺赖拔的房间,蓝曦臣如蓝忘机二人那般隐没在黑暗中。宇文素盈盈立在屋子中间,她其实很想坐下,而屋子里只有床榻可以坐,她当然是不会去坐的。
一盏茶的光景。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不甚明亮的光线里,贺赖拔动作轻灵如鬼魅般到了宇文素身边。
自己的房间突然闯入了外来者,竟也没有使他面上露出诧异之色,反而是宇文素微微一怔。
失了先机可就不妙了。
宇文素心念一转,大声喊出了一个名字:“段龛。”
贺赖拔果然愣住了,隐在暗中的三人亦不由得心里一惊。
“段部鲜卑据有辽西之地,而臣于晋。其所统三万余家,控弦上马四五万骑。镇北将军段郁兰,则是你的父亲,可对?”宇文素找回先机,气场霎时易势。
贺赖拔反应过来之后,微微笑了笑,竟也不否认,说道:“听闻会稽王的门客宇文公子博古通今智谋过人,果不其然。”
“过誉。”宇文素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公子是如何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就连慕容儁都尚且不知。”贺赖拔眼里的绿光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蓝曦臣三人暗中凝注蓄势待发。
“有幸看到一幅画,画中‘古殿远连云缥缈,荒台俯瞰水潺湲’,说的自然是碣石(秦皇岛)。而碣石正是段部管辖之地。”宇文素略顿了顿,直言说道:“我也听说了那个甚是凄美的爱情故事。如此,便不难得知你的身份。”
贺赖拔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一般人并不会想到。”
宇文素爽朗一笑,说道:“全当你是在夸我了。”
贺赖拔亦朗声笑了出来,却又陡地敛容,说道:“公子深夜造访,莫非只是为了听在下说这些的?”
宇文素微微摇头,说道:“我此来的目的,想必,你不会不知。”
贺赖拔颔首道:“的确如此。”
宇文素道:“明日慕容儁设宴,我想见一见世子妃。”
贺赖拔倏然心惊,继而露出狞笑,说道:“不巧,在下与那世子妃交情还算不错。可以为宇文公子引荐。”
魏无羡心说素素这是又要搞事情啊,蓝曦臣与蓝忘机也似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的诚意到了,那么你的呢?”宇文素正色道。
“到了再说。”贺赖拔脸上又露出了狰狞而诡秘的笑容。他原本也是个极英俊之人,只是邪气盛了些。
宇文素微颔首,说道:“你要记住复仇的目标是整个燕国,而非慕容儁一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贺赖拔道:“请公子放心,在下卧薪尝胆如此之久绝不会发生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