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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握瑜六(1 / 3)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这是江南的三月。却并不是辽东的三月,当然也不是燕国龙城的三月。龙城的三月,夜风很急,很冷。

夜色渐浓。

他的身形与蓝曦臣一般高大挺拔,却更魁伟。宇文素也并非体胖之人,而他的脸色愈来愈苍白,步伐也愈来愈沉重,额角鬓边冷汗涔涔。

“放我下来。”她的语声很轻,因为离他的耳畔很近。

“出了和龙宫。”慕容儁声线也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

“你会死的。”她的泪珠终于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往下滚落。

她原本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的,尤其是在慕容儁面前。他们是对手,是敌人,所呈现出来的自然都是彼此最为坚韧的一面。

“你再哭我就真的要死了。”他的脸上仍充满着骄傲与自信的神情,而眼底的温柔也同样明目张胆。他的心里又苦又甜,如若不是这样,她怕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他笑了,有些凄凉。比夜风还要更凉一些。

宇文素不禁含泪失笑,两只小手不自觉的搂紧他的脖颈,也好让他抱着不那么吃力。

慕容儁心里忽然又涌起一种似温暖又似幸福的错觉,眼眶渐渐湿润,前面的路渐渐变得模糊。

伏在他的肩头,那一路上星星点点的血渍像烙印一样落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脏渐渐缩成一团。

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从未想过,慕容儁竟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因为是你。”慕容儁并没有看她,也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容他分心。

和龙宫的大门眼看就要到了。

慕容儁的步伐开始变得不稳,就连一阵风都似已经不起,甚至有几次差点倒了下去,他却始终不肯放手,宇文素贴在他的颈窝终于难以自持的失声痛哭。

这条路与她一起走过,想要走的更远一些。

夜风凄切,一千多年前的月色如水如雪,山峦动容,宛如一曲断肠的悲歌。

直到出了和龙宫。

“慕容儁,如果你就这样死掉了,我真的会轻看你。”这是他倒下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其实很想听她再说些别的,但他真的累了。

她眼底的担忧那样深,眼泪像是永远流不尽似的,他拼尽全力凝出一丝笑容,也许失败了。

死亡离自己这样近,甚至比她离得还要近。

却又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了他的心上,绳子的另一端是他不顾一切想要靠近的温暖。

西北。贺兰山。秘洞。

“怎么?就连你也觉得我不是托娅?”托娅面如死灰,眼里亦是一片灰色,绝美的风采也顷刻间荡然无存。就好像一朵美丽的鲜花突然之间枯萎的不成样子。

一个人若是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看起来的确像具行尸走肉。

那钦沉默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我不是托娅我还能是谁?”托娅死灰色的眼里竟又喷发出怒火来,她气急败坏,甚至歇斯底里。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信她,唯独那钦不行。

“你是阿丽塔。”蓝曦臣截口说道。

“阿丽塔?”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呆呆的看着蓝曦臣。好像要从脑子里将这个名字的主人给揪出来,“阿丽塔,阿丽塔,”

她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经过她的口好似变成了一种神秘的咒语。

她每重复一遍,蓝曦臣心底的寒意就愈盛。

那钦静静的看着,听着,默默地思忖着。

“你亲口所说,身体是托娅的,而身体里面住着的两个魂魄,一个是托娅,一个是你,而你就是阿丽塔。”蓝曦臣甚是淡漠的看着她。

“阿丽塔?阿丽塔,我不是什么阿丽塔!我是托娅!”她突然发疯一样抱着头把脸藏了起来,她凄厉尖锐的声音虽低,却慑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