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儁的笑容瞬间凝结,就连语气都变得极为冷淡:“你女扮男装原来是为了蓝曦臣?”
宇文素开心的直点头,甚至都没发现他的异样。她甚至也没发现自己与慕容儁之间奇妙的变化,一种近乎无话不谈的奇妙关系。
友情,原本就是因为相互了解而产生的,有些时候这种非敌非友的关系反而更容易让人袒露心扉。
两个人原本也极相似,那种默契并不是谁都有的。
慕容儁闭上眼眸,二人共居一室,每天都在一起,
一直以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司马昱,没想到竟然是蓝曦臣。转念一想,蓝曦臣倒是可以做到一夫一妻。突然感觉伤口被撕扯着,很疼,一直疼到心口。
他陡地睁开眼眸,直看着她,说道:“你却为了司马昱做了这么许多。”
宇文素尚沉浸在对蓝曦臣的想念中,一下没反应过来,似呆了呆,甚是天真无邪的说道:“这又不冲突。”
慕容儁怔住了,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这世上原本也不可能有不求回报的付出,也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付出。而她,却的确是这么做的。
看出他的疑问,宇文素只好将那个从未对旁人提及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第一次看到王爷的一件趣事,那会还没有见过王爷,我就想着,如若有机会遇见他,我一定要拼尽全力保护好这个心地柔软善良的人,护他一世周全。”她眼里闪耀着勇气与决心的光芒,却也带着一种极为热烈真挚的情感,极美极动人。
慕容儁不禁问道:“是何趣事?”
“王爷还在任抚军将军的时候,他坐床上的灰尘从不让人擦去,见到老鼠在上面走过的脚印,认为很好。
有个参军看见老鼠白天走出来,就拿手板把老鼠打死,王爷为此很不高兴。他的门客提议处罚这个参军。”
她清清嗓子,接着模仿会稽王的声音朗声道:“老鼠被打死了,尚且不能忘怀;现在又为了一只老鼠去损伤人,恐怕不行吧?”
慕容儁果然又怔住了,她眼里的情感那样真那样深,他有些迷茫疑惑,甚至有了一个猜测,她怕是连自己都还没弄明白。
谢安望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枝头上原本嫩黄色的芽似乎在顷刻间长成了绿叶,眼看就能亭亭如盖了。他的眼眸竟不知不觉间有些濡湿,胸臆间的某种情绪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蓝曦臣呢?”他并不是真的想去了解那些可能会让自己感到不快的事,却又忍不住想问。
“泽芜君,他是天上的星星。”宇文素的目光变得明澈而深邃,就像一泓秋水,想是曾有人沉溺其中,也可能是天上的星星刚好落入了那秋水间。
他的嘴角露出微笑,而眼底是一片失落与忧伤。
沉溺的只会愈沉愈深,终将沉入水底,用不了多久便只剩下白骨一堆。
而星星,则会永远浮在水面,不管过去多少年,总还是耀眼生花的璀璨。
“风闻司的事还没有一点线索。”慕容儁冷峻的脸上又出现了一贯的骄傲与自信。
宇文素摇摇头,直言道:“不用查了,我已知道是谁。”
慕容儁微滞,少顷亦微微颔首。他自然也想到了。
“世子,能否拜托您一件事?”宇文素突然肃容道。
慕容儁微微轻笑,果然好梦都很短,天终究是亮了,就连称呼也变了回去,极冷淡的说道:“你说。”
宇文素正色道:“我想拜托您放了贺赖拔。”
慕容儁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说道:“贺赖拔是段氏送到燕国来的质子。”
宇文素道:“正因如此,才请求世子放他回去。”
慕容儁思忖片刻,颔首道:“也罢。”
宇文素倏然起身,躬身行礼,笑着说道:“谢世子。”
慕容儁半真半假的说道:“这算不算是一个人情?”
宇文素怔住了,救命之恩尚且未报,转眼就又欠了一个人情。
“你要如何谢我?”慕容儁追问。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暗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