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素一怔,顿时气呼呼的抗议:“人家在说正事。”
蓝曦臣心里偷着乐,面上却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直言道:“我也并非在说笑。”
“你!”宇文素停下来直瞪着他。
“重中之重,是攻下洛阳之后。”蓝曦臣正色道。
宇文素仔细思忖,颔首道:“的确。”
“毕竟,桓温仍是晋人,是北伐的大将军。”蓝曦臣意有所指。
“所以,绝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宇文素目中突然精光一闪,她自然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深意。
蓝曦臣便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洛阳与长安。”宇文素朗声道。
蓝曦臣看着她,竟有些恍惚,那个杀伐果决的人顷刻间又回来了,似乎随便几句话就可以指点江山。
“泽芜君要不要先回云深不知处?”她的声线不自觉的低了许多。
蓝曦臣侧目而视,有意逗她道:“不想我在身边?”
宇文素惊慌失措的直摇头。
蓝曦臣哑然失笑。
“其实,我也已想到了的。”他重新迈开步子,她的脚步便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着。
“想到什么?”宇文素问。
“玄门百家中怕是出现了问题。”他淡淡的说。
“比如?”她问。
“你可还记得姚琼英曾连连刺杀风闻司三人?”他又停了下来。
宇文素亦停了下来,“记得。”
“她杀人的目的明确。
而她背后的人,怕是利益驱使。这一次托娅能去云深不知处,怕是,有了领路人。”他缓缓道,
眉头便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人往往为了自己的欲望,会做出一些违背良心之事。”
他忽然想起了金光瑶,宇文素亦是。当两人四目相接,便瞬间明白了彼此所想。
“你为何从不问我金光瑶?”蓝曦臣凝视着她。
宇文素目定口呆,明明被审问的人应该是他,为何自己却会心虚?
“你难道不想知道?还是,已全部了解过?”他又问。
宇文素垂下头,小手无意识的搓着佩玉上的穗子。
“我,”她终于仰起脸看他,问道:“泽芜君与金光瑶只是结拜兄弟的那种关系么?知心好友?还是,”
“还是什么?”蓝曦臣眼里的鼓励与期待很明显,只要她问出来,这个心结也就解了一大半。
“还是,还是,”她的声音却愈来愈小。
“嗯?”蓝曦臣心急如焚。
“你根本也是知道的!”宇文素忽然很生气很委屈,一扭身跑掉了。
蓝曦臣怔在那里,不禁想起那钦曾经说过的话,她的‘不确定’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不解释’。
明知道她心思细腻,脆弱多疑,自己为何总要等她来问。
总担心她会受伤,到头来伤她最深的人却是自己。
她一次次鼓起勇气靠过来,而自己却一次次亲手将她推开。
只是因为她比自己先一步付出真心吗?所以自己才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自己凭什么以为她真的会一直留在身边?
只是因为自己是她所谓的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
所以她从来都只是倾慕与崇拜。两个人即便很亲昵,却仍然觉得很不真实。
蓝曦臣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与多疑。
但他很确定,如若宇文素离他而去了,他会疯掉。
就像午夜梦回之时,她就在身边,却仍忍不住心痛。总担心哪一次醒来,再也看不到她了。
“素素。”他追过去,在心里叫着她的名字,很多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