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君与魏公子,是要去北方么?”会稽王仍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宇文素咧嘴一笑,道:“王爷果然了得!”
会稽王面上毫无表情,接着又问:“难道是辽东?”
宇文素笑着点了点头。
会稽王的脸色骤然间变得异常冷峻,简直冷如刀锋,带着一丝丝挫败感,十分不快的说道:“本王不要你去求他!”
宇文素一怔,不自觉的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王爷,”
会稽王紧紧皱着眉头,且并不看她,沉声说道:“不要去求别人!”
宇文素静静看着他,待他情绪好转了一些,才又重新开口道:“素素并未去求别人。况且,这只是利益关系而已,相互牵制于赵国,让石虎分身乏术,于晋于燕都将会有利无害。”
会稽王两手撑着额头,不言不语。
宇文素不禁有些心慌意乱,忽然发现,在他温润清雅的外表之下,他的内心竟然极其骄傲。
而作为一个成功的王者,首先不能感情用事。
“王爷,”要是在以往,宇文素大概又要忍不住说教一番。此刻,不知为何却忍住了。
会稽王依然保持姿势不变,低声说道:“去睡吧。”
宇文素犹疑片刻,然后轻轻扯着他的袖笼,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拉开,细声说道:“带着情绪睡觉,对身体不好。”
会稽王抬起头,宇文素立时莞尔一笑。
只是这样一个笑容,他便心软了,亦回她微微一笑,温柔的语声说道:“且去睡吧。”
宇文素点了点头,扭身走开两步,又倏然回眸,“王爷也睡吧,夜深了。”
会稽王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一帘之隔,却终究是咫尺天涯。
凉州。姑藏城。世子府邸。
“改变历史,是什么意思?”那钦故作淡定。
托娅笑道:“你不会不知吧?”
那钦选择了沉默。
见他迟迟未有言语,托娅只好说道:“是宇文素想要改变历史。”
那钦直问:“何意?”
托娅道:“意思就是,她想要一切全都重来一遍。”
那钦眼角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你又怎么会知道?”他问。
托娅轻笑道:“我为何不能知道?只因她那些不该有的通天本领,简直就像是已经活过了一遍。”
宇文素也只对那钦说过有关凉州的一些事件,如若不加以阻止,那些事件都将会发生。倒也的确发生了一些,比如凉州牧张骏突染疾病,将会在五月死去;赵国石虎蠢蠢欲动,已经屯兵至凉州边境……
前后结合起来,仔细一想,那钦不由得冷汗涔涔。
“如此说来,你们不让杀张祚,是不是因为也早就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那钦问道。
托娅一怔,继而殊无笑意的笑着说道:“并非如此。”
那钦十分怀疑:“哦?”
托娅说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我们西域,是有一种巫术,可以知晓过去未来的。”
那钦悚然动容,所谓的巫术,所谓的知晓过去未来,会不会是有个人来自于……
“我并不信这种事。”那钦道。
“为何?”托娅问。
“如果真的能够知晓过去未来,为何又会灭国?”那钦问。
托娅微滞,有些黯然的说道:“所以我才说,意图要改变历史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你的意思是……”那钦骇然的看着她。
托娅微微颔首,甚是悲凉的笑道:“有些事,也许已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而每一次的结局大都相同,且并不美好。”
那钦:“怎么说?”
托娅却并不打算告知,妩媚的眼神看着他,娇声说道:“很快就来了,自己看着就好。”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其蕴含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愈琢磨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