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随着这高昂的一声,接着传来怀秀的惊呼声:“哎哟喂,怎么了这是?蓝参军,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宇文素直冲到门外,看到四个士兵抬着担架,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躺在上面,胸口插着八支也可能是九支箭,每一支箭的箭头已全部没入体内。
宇文素脚步踉跄的走到跟前,这一细看立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幸好会稽王眼疾手快将她抱了起来。当会稽王看到担架上那人的脸时,他的心里亦是咯噔一下,她与此人情同手足……心里便甚是担忧起来。
“景仪,”宇文素醒来看到一圈人围在自己身边。
蓝思追垂着头,不知在伤心还是不敢看她。
欧阳子真道:“宇文公子请节哀,景仪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宇文素一听,犹如五雷轰顶,差一点又晕了过了,果真是死了么?
“我要看看景仪,将他抬进来。”说着话眼泪已爬了满脸。
会稽王示意照办。不一会蓝景仪就被抬了进来,并按照宇文素的意思放到了榻上,宇文素扑到榻前失声痛哭,哭的个肝肠寸断。
众人无不心下凄然。
欧阳子真走过来,顿了顿才说道:“景仪临终前还有个遗愿,”
宇文素抽噎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问道:“景仪有何遗愿?”
欧阳子真将目光躲开,声调低了许多:“景仪说,他还没等到宇文公子叫他哥哥,如若宇文公子能对着他的尸身叫一声也算是了了心愿。”
宇文素一怔,似是呆了呆,然后抹了抹眼泪,又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且都出去吧,我有话要与景仪说。”
众人一一退了出去,只有会稽王与怀秀还在旁边陪着。
“怀秀,去拿两床被子过来。”宇文素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蓝景仪的脸。
“啊?”怀秀以为宇文素八成悲恸过度失心疯了,这大热天的。
“听人说身体失了血会冷,景仪流了这么多血想必也是冷的。”她语声平淡,不悲不喜。
会稽王一个眼色怀秀便着手去办了,不一会送了两床被子过来,并帮着给蓝景仪盖了盖,只露出头和插着箭的胸口。转身去了门口侯着。
“景仪,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那会么?”宇文素轻轻抚摸着那些插在他胸前的箭,一不小心弄掉了一支,她呆了一下,又将箭重新插回原来的位置,接着絮叨:“那是去年春天,杏花微雨的时候。”
会稽王静静听她,并未留意其他。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烤鱼么?当时你和我还有羡哥哥,思追,我们四个人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上面,哈哈哈哈,真开心,是不是?”宇文素一会哭一会笑,疯疯傻傻神神叨叨的说个没完。
“你还记得我讲的那个“东方不败”的故事么?就是那个‘葵花在手天下我有’,你应该记得的,你又怎么会忘,是不是?”她语声愈来愈轻,仿佛已重回到过去。
会稽王静静听着,想要记下那些属于她却不属于自己的往事。他的目光不经意的停留在了蓝景仪身上,那些箭……会稽王略微有些迷惘,接着起身踱步到了外面。
“怀秀,帮我拿一些冰镇的枇杷来,我说的又热又口渴。”宇文素道。
怀秀不一会就送来一大盘冰镇的枇杷,宇文素剥了一颗枇杷,递到蓝景仪嘴边,那股带着清甜味的丝丝凉意直逼他的五脏六腑,他嘴角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宇文素似是并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