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76章 长安七(2 / 2)

接着很是正经的肃容一拜:“王爷之智谋胆略,在下不胜钦佩,在下定当唯王爷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会稽王朗然而笑,打趣道:“这恐怕是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的行礼吧。”

宇文素‘啊’一声,仔细回想一遍,好像是这样,不禁赧然一笑。

“王爷,还有没有其他后手?”宇文素问道。

前后若结合起来看,这个司马昱当真是不简单,肯定还有其他部署。

会稽王目光一闪,反问道:“何谓后手?”

宇文素像是被人突然间扼住了脖子,呆了一会才又说道:“那我猜猜看?”

会稽王缓缓坐在几案边,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若隐若现。并亲自给宇文素添了一盅茶,示意她坐下。

宇文素就坐,忙不迭的说道:“我猜,王爷应该联系了辽西段部。”(据史料记载,段部臣于晋的那段时间非常忠心,慕容儁举兵南下时,段部曾出言相劝。)

会稽王一怔,将茶盅递到宇文素手里,不无赞叹:“果然了得。”

宇文素不喜反忧,甚是无味的抿了一口茶,将茶盅放回案上,说道:“可那段部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

会稽王截口道:“一个部落或攻或守一座城也已足够。你要知道,从碣石(今河北省秦皇岛市)直入邺城(今河北省邯郸市)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石虎总不可能将全部兵力驻守于邺城,亦不可能将全部兵力南下,故,石虎一旦分兵,机会就来了。”

“不错。何况,赵国很快就要内乱了。”宇文素喜不自禁,仿佛胜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洛阳与长安,石虎定是会派兵前来,最坏的情况是,”会稽王微顿。

宇文素心里一跳,连忙追问:“最坏的情况?”

会稽王略一沉吟,道:“围城。”

“围城?”宇文素脑子突然想到‘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肯定不是这个,她便用力晃了晃脑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自语些什么,那模样甚是娇憨可喜。

会稽王看着她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得温柔而炽热,心里便滋生出一个奇思妙想来,如若,换做是蓝曦臣,他会怎么做?

如此一想,他眼里的温柔顷刻间变成了忧伤落寞,便鬼使神差的也学着宇文素那般用力晃了晃头,仿佛想要将那些妄念嗔妒晃他个无影无踪。

“只围不攻。”会稽王稳了稳心神说道。

宇文素总算是明白了。就是军队将城围住,不准出入,除非是投降。可能围上一个月两个月,直到城里的人没得吃没得用坚持不住了主动投降为止。也有围到一半,趁城里虚弱之时强攻而入。

老大,万万不要学乌鸦嘴吧,宇文素不由埋怨,突然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凉州。姑藏城。明光殿。

‘未央宫渐台西有桂宫,中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玑为帘箔,处处明月珠,金陛玉阶,昼夜光明。’

那钦简直要被亮瞎眼了。

“见你连日来郁郁寡欢,是不想留在宫中么?”凉州牧张重华一身金丝线绣制的袍服,头顶金冠,腰缠金玉带,足登金履靴,靴子尖是翘起来的那种,很不方便行走,却也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那钦并未否认,沉默良久,淡淡说道:“如今赵国麻秋已撤兵,有何打算?”

张重华一时未能猜出他的意思,亦是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

那钦似是叹了口气,扭头直视着他问道:“你为何没有将凉州所发生的事一一呈报于朝廷?”

张重华心里一个咯噔,他说的是‘凉州’而非‘凉国’,看来他很不满意我如此行事。不由心慌意乱。

“先祖的遗训,你怕是早忘了吧?”那钦质问道。

张重华冷汗涔涔,竟不知如何接话。

那钦又一声轻叹,道:“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我只是希望你,莫要忘了初心。”

张重华汗颜道:“从未忘过。”

那钦微微颔首:“你兄长张祚,必杀之。”

张重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惊声道:“为何不能饶他一命?既已软禁起来,他还能兴风作浪不成?”

“姑息养奸!”那钦沉声道。

张重华语声里满是乞求与惶急道:“不如,留些时日,看他作为再做决定?”

那钦冷冷道:“你终究不肯听我之言,我又何必留在此处!”

张重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扯着那钦的袖笼,生怕他会一走了之。

“我要去长安,保重。”那钦一甩长袖,纵身一跃飞掠而去。

“那钦!”张重华两手提起曳地袍服的衣摆疾步相追,而脚上镶珠嵌玉的金履靴却让他寸步难行。

他停在那里失声痛哭,他知道,从今以后,就算他逐鹿于中原、称霸于天下,却再也找不回那个曾经温润忧郁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