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微缩,百花城的穷大夫右手端着酒杯,愕然地抬头而望。
明月当空。
绚烂而又炽热的火花在远处天边炸裂开来。
烟花?
哪来的烟花?
陈安宁顿时愣住了。
庙会的烟火早在一炷香前点完了才对,那是象征庙会结束的烟火。
就连那些专门看守庙会安全的城主府禁卫都已离去,更是从侧面证明了庙会已然结束。
既是如此,这片烟火又是从何而来?
陈安宁眯起双眼,略感奇怪地看向那团在天际爆炸的火花。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这似乎不是纯粹的烟火,而是其他什么东西爆炸产生的美丽火花。
数量极其庞大,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明光升天,像是流星闪回般飞向天际,又在高空倏然炸裂。
绝美的烟火,再度照亮了陈安宁的脸,使那被月光沐浴得稍显苍白的面色重新翻起层层红晕。
他的目光被那团盛大的烟火所吸引,怎么也挪不开。
那团烟火是在可怜他吗?
陈安宁也不知要说什么,本是想要就此离去的,却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烟火而呆愣原地。
就在他发呆的那一瞬间。
刹那的一瞬间。
出乎意料之外的声音响起。
正如那出乎意料之外的烟火一般。
“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
轻柔。
高傲。
像是百花城外已然盛放的灵白花。
端着酒杯的手,倏然凝滞半空。
陈安宁依旧抬着头,望着天空,看着烟火。
只是那眸中的焦点已然不是那绝美惊艳的火花。
他愣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须臾过后,陈安宁不由得苦笑两声。
他也不回头,因为他听到了后方那端庄文雅,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娇柔纤细的美人来到陈安宁身边,轻轻撩起鬓角青丝,那双仿佛含蕴着魔力的秋水双瞳中倒映出陈安宁苦笑的嘴角。
她那清秀绝代的面庞上染着几抹笑意:“好看吗?”
陈安宁顿了顿,视线微微挪移至女子身上。
身披蔚蓝霓裳连身羽衣,梳着流云玉寒丱发,淡粉丝巾细绸环过腰肢,涂上少许用以点缀的胭脂,令那面颊染上几抹恰到好处的俏红,似是饱满可口的甜果般诱人,那一颦一笑间更是有勾走心神的绝代风华,
本就惊艳于世的美人,在精心打扮过后,便可堪称天下天上皆无双。
万千词语难以形容萧念情的美,陈安宁只觉那些文人骚客所赞叹过的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
陈安宁盯着萧念情,只能吐出最简朴的赞叹:“好看。”
萧念情柳眉微蹙,略显不满地开口。
“我在说烟火。”
陈安宁道:“我在说你。”
月色下,烟火下。
萧念情只觉心神荡漾,似那受冰封吹袭许久的湖面终是泛起了涟漪。
她最终仍是无法屈服于自尊,清冷地瞥了陈安宁一眼:“油嘴滑舌。”
陈安宁只是笑了笑,望着她,挪不开目光。
萧念情莫名被他那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脸颊发烫,便不由得转移话题:“我来晚了,不是我的问题,只怪你将这衣服藏得太好,我回去取时,花了好些功夫才找到。”
“可我就将这衣服放在床上。”
“的确是床上。”萧念情白了陈安宁一眼:“但我没想到你会塞被子里,这衣衫本就轻薄,你还有叠被子的习惯,一时间难找到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