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陈安宁的眼中闪过一抹忧愁。
通过天道卷书,他得知了有关那位妇女的事。
她已经有了身孕,不过她自己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
从今往后,这位怀着身孕的妇人要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有能够依赖的男人,仅仅凭借自己那微弱浅薄的工钱,孤独地蜷缩在这间本该属于两个人的房屋内。
她一定是愤恨着陈安宁的。
因为自己那年轻的丈夫便是在为陈安宁工作的过程中丧命,尽管她并不知晓这一切与陈安宁无关,而是因为某个为了贪敛钱财的城主府官员。
可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是个凡人,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实力,现在连丈夫都失去了的凡人。
除了愤恨和在夜晚一个人哭湿枕头外,大抵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吧。
“嫂子,东西我放外面了。”
陈安宁没有再敲门,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默默地提醒了一句。
在这灰暗的小巷里,总是会有些无奈走上极端道路的人,如果不及时将东西收回家中,就这么摆在家门口的话,是很容易遭到那些极端分子惦记的。
落下这般话语后,陈安宁沉思了几息。
刺啦一声。
他用力将自己身上的白衫布料撕下一块,转而将其系在了门前另一颗苍竹树的树枝上。
做完这一切,陈安宁便端正了神色,眼神中溢出几分寒意,朝着更远处前行而去。
黄昏的光,落在那无人寂静的灰石砖道路上。
许久许久的沉寂过后。
嘎吱一声。
古旧的大门被人从内推开。
身着素袍的妇人低下头,看见了陈安宁留在自家门前的东西。
一个水果篮子里摆放着大量新鲜的蔬果,蔬果旁边摆着不少的银两,以及一瓶本来是给伤者用的跌打药,还有半壶本是带给男工人们作乐的美酒。
妇人颤抖着望着那被装满的水果篮子,回过头来又看见了另一侧的苍竹树上,有着一条新添上去的白条布。
清风微荡,白布飘摇。
一如那逝去的灵魂,随着黄昏的光一同遁入夜色。
她终究是扛不住心底的压力,跪倒在这小巷前,抱着那水果篮子嚎啕大哭。
现在,她除了这水果篮子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
……
陈安宁一直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
只是很多时候某些畜牲真的不该被称作人。
陈安宁去拜访慰问了很多家人,除了最后一家人之外,那些工人们都还活着。
虽然说都活着,但是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无法工作。
这对一个依赖他们的家庭而言,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兴许对于一些富裕的家庭而言,这般说法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那是因为那些人没穷过,他们不懂。
这些穷苦的工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们的体力,他们没有任何赖以生存的本事,除了出卖自己的**力量之外,别无任何其他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下去的方法。
现在他们倒下了,他们的家庭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仅仅只是四万两银子,却足足毁掉了几十个家庭。
而这些残破不堪的家庭却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尤其是在这个由修士所统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