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可将眼镜调整好。
他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墙，仰起头来看着石造的天花板，在记忆里寻找几乎被他遗忘的那件事。
“我是在无意中发现的。”他说，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说下去，“据众人所知，洛塔来自第一国境之中一座繁华的城市，也是许多贵族的居住地，她是某位公爵的独生女，不过那对公爵夫妇年纪颇大，已远离这些贵族之间的权力是非，也没人知道他们居然有一位女儿，后来是公爵夫妇双双过世之后，洛塔才开始在众人面前曝光。”
库可皱起眉头，现在重新想起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令他心里发毛。
“苏伊是在一场舞会上遇见洛塔的，他说，他几乎是第一眼就对那个女人着迷。”他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她有种与众不同的魅力对吧？”
司诺没附和，在他眼里除了某人以外任何女人都称不上有魅力。
“他们两个几乎都是对对方一见钟情，洛塔的地位也符合与王子交往的阶级——虽然我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重要，总之，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顺利的开始交往。”
库可回想起那时候的苏伊，兄弟俩相处的时候，他哥总是三句不离他心爱的女人。
“不过，你也知道，女人心很难懂。”
这回，司诺倒是同意的应了一声。
“就算像我哥那么优秀的人，有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女人。”库可说，“我希望苏伊幸福，只要有任何事能回报他对我的好，我都愿意去做。所以，我自作聪明地以为，如果能多了解一点洛塔，或许能帮上我哥。”
说到这里，司诺已经可以想像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运用我那一点专长，调查了洛塔的资料，结果居然发现她所属家族的人口登记被窜改过，那对公爵夫妇根本没有生过小孩，也就是说洛塔不是他们亲生的。”
其实当时库可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大的严重性，他只是想弄清楚。
“我没有告诉苏伊这件事，可是我偷偷跑去问了洛塔。”他想起洛塔当时的神情，那惨白的脸色，还有惊恐的眼神，“她坦承，她确实不是公爵夫妇的亲生女儿，只是被收养的，希望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因为她的父母已经不在，养女的身份可能会影响别人对她的看法，也可能阻碍她跟苏伊的交往。”
库可可以理解她的担忧，皇室向来在意血统的纯正，据说那样才能保证后代拥有强大的心脏——但这也是库可根本不在意的一点。
谁都不能阻止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我答应她，向她保证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在那之后，库可就让这件事石沉大海了。
他至今都还摸不着头绪，“你觉得这个秘密有严重到洛塔需要对付我吗？”
这就得看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了——司诺沉吟了一会儿，耳机这边听不清他有没有说话。
“话说回来，司诺，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洛塔了？”有件事库可实在想不通，“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来涅槃之城？”
闻言，司诺微笑。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动点脑筋。
司诺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握摆在腿上，目光越过库可传输过来的影像，盯着前方这座城市的全貌。
“我知道空世界的古历史。”他幽幽的说，“这座城市本来不该存在。”
至少他在总站的纪录里找不到，这让司诺有些不安。
“这是什么意思？”库可不懂。
司诺沉默着，如果库可能看见他，那他就会知道，此时列车长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的显示一个讯息另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先别说这个。”司诺停顿了一会儿开口，“现在得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比较重要。”
“你要来救我？”库可掩饰不住期待。
“恐怕有困难。”司诺几乎不假思索。
“那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逃出来。”
“……”
库可可以想像司诺脸上一定挂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