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小日子越过越好,如今县城里这些人哪一个不仰仗他?若是当日村里人不做的那般绝…”贼匪的事,三叔公他们知道的虽然晚了些但也是知道的。尤其是知道那些人的打算,只把三叔公这些老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他们子辈的人虽然仍然种地糊口,但孙辈的人却有不少在镖队里。这样的暗害无疑是在挖人命根子…
是个人就会有私心,何况是这样的事。当年陆氏一族相熟的老亲都来了县城,日子自是安稳。如今陆家村已经支离破碎,好在陆氏一族还在…元气未有大伤。当年被逼离开陆家村,后又被算计…若非如此,也到不了今日这般地步。
“到底还留下了些人,陆青已经去照看了。过上几年,想来也能慢慢缓和回来。”长安总觉得三叔婶话中有话,可又一时想不透。只能就事论事般装傻…
…
陆骁进了屋,膏药味也更浓了。陆父正坐在床前,三叔公似乎被这一摔摔掉了不少精气神。原本就白发苍苍的老人如今发色越发暗淡了,干燥的跟枯草似的。
“三叔公…”陆骁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人身上不着痕迹打量。虽然盖着棉被看不出来,但是从面上还是能看出来气色并不好。神色也是没了以往的倔强,更多的是一种迷茫空洞。看的人心里不由一抽一抽的,微微的酸微微的疼。和老村长一样,都是为了村里为了小辈忙碌奔波了一辈子。陆骁自认不会像他们这般为着村落家族牺牲良多,若是有一日两相矛盾…他的选择大约会让绝大部分的人失望。
“你来了,做吧。”三叔公听见陆骁的声音,打起精神招呼着。陆骁道了声谢就坐在床前的一个木凳上,眼睑微垂看不出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三叔公自觉自己这一辈子经历风雨已经够多了,只是此时此刻却依然弄不懂也看不透眼前人要的是什么。
“三叔公可要保重身体…”陆骁在长辈们面前说话一贯的滴水不漏又十分谦逊,几乎就没有不欣赏他的。如今这一摔,心态想法都变了。抓的那么紧的东西,其实早该松一松了。他看得出来,陆骁是这一辈里最拔尖的人物。为人处世自有自己原则和态度,头脑也清醒。日后若是能提携族里的后辈一把,说不定…还有大造化。
三叔公并不太清楚陆骁真正的想法,但他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人老成精,看的出来眼前人只怕有大谋划的。虽然在镖队的孙子也知道有限,可是回来一一复述时…他心里还是多有几分猜测的。别人不清楚他却感觉的出来,就后加入的凌骏那伙人…气势凌人,哪里像是颠沛流离,畏畏缩缩的难民。一身的血腥气,不是土匪就是军人。
以他对陆骁这些人的了解,真要是杀人如麻的土匪哪有可能全部收留。唯一可能就是军队里面的,收留了这么些散兵…所图能小吗?这样的世道,或许就是改变陆氏一族全族命运的时候。他已经老了。陆氏一族也该交给这些有锐气也有能力的年轻人了。
“三叔公已经年迈了,前些日子还不肯服老。如今这一摔,不服老是不行喽!”三叔公并没有绕圈圈的试探而是说的颇为直截了当。直接的陆骁有些猝不及防,陆父也是被吓了一跳。此事陆哲过来时可是没提过的,突然这么说是真的反应不过来。
“三叔公…”陆骁下意识想要劝一句却被那人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打断了,握着他手臂的手指也不住的抖,已经远远不如之前那般有力,稳健。陆哲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示意人继续听下去。
“三叔公不是陆晖,到临了都得死守着那些老规矩。”三叔公口里的陆晖就是老村长,老村长为人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死板。比如一定要守着陆家村,乃至最后为此丧命。老村长生前做了许多事,有好的有坏的。更多的是对权力的放不下,若非陆原这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最后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这里服软,一切都是为了陆青。陆骁心里清楚,也很佩服老村长的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