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牦牛毡没受伤后,老李把平底锅插回腰带,拉起躺在地上的重伤员的胳膊,试图把他背起来,可腿一直在打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嗬……呀!”牦牛毡急忙跑到后面推,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把伤员推到了老李的背上。
老李发出一声呐喊,背起伤员就朝着斜梯步道跑去。
一熊猫人一土地精,无丝毫武技傍身,不合手的武器也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不小心丢掉了,却深处战斗的正中心。不远处就是捉对厮杀的黑衣卫武僧与攀上城楼的螳螂妖士兵。
战斗发生的太突然,老李还穿着围裙。
非战斗人员原本不必战斗,但随着形势的不断恶化,那些保护他这样的厨子,以及那些因战斗而滞留在残阳关离的土地精商人的武僧不得不前去参战时,他们就没辙了。
库房大门都让螳螂妖踹塌了。
说起来牦牛毡也够不幸的,治好老石头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独立经商。可不成想,还没卸完货,黑衣卫就因侦察到螳螂妖的动向而封闭了残阳关,把他关在了里面。
老李和牦牛毡没辙,只能自卫。自卫着自卫着,就干起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运送伤员。残阳关里没有一块安全的地方,瓮城里有空降的高等螳螂妖,库房里有从地下破土而出的螳螂妖,厨房里还有,躲也没处躲。
老李已经记不清,背上这个胖家伙已经是自己和牦牛毡救下的第几个伤员了。
第三十七个,还是第三十八个来着?
不时有会飞的螳螂妖从天而降,但往往直接投身对所剩无几的城墙守卫的围攻,很少有谁关注运送伤员的老李。
一个高等螳螂妖恰好落在老李面前,不由分说地扬起了手中的凯帕利刃……
破空锐响飞快地由远及近,劲风擦着老李的耳朵根飞了过去,一把短刃噗的一声插进了这个螳螂妖的胸口,螳螂妖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没时间致谢,老李的余光瞥见了救了自己的那名武僧。是负责城楼防御的那位武僧大师,刘师傅,往返城楼时,老李常常看到他以一敌十,一手环首单刀使的出神入化,割韭菜一样割倒一茬又一茬的螳螂妖。
“三队呢?东南角快要失守了!”
“大……师,三队已经……”
“什么?……别傻站着了,城楼守不住了,退守瓮城!”
一连躲过好几个螳螂妖,避开许多战斗,离通往瓮城内部的斜梯步道越来越近了。战斗间隙,刘师傅在和弟子大声交流。
撤退?
老李一惊,急忙四下环顾,这才发现城楼上已经不剩多少武僧了,
草草一扫,恐怕至多只有三五十还能勉强作战的。而螳螂妖却是他们的三四倍,而且还在随着后续的攀登者攀上城楼、高等螳螂妖的空降而飞速增加,杀敌速度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赶不上对方涌上城楼的速度了。
已经……
老李的心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无力感。
南北两个方向,向着昆莱山与四风谷方向延伸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螳螂妖。就好像发了蔫儿,被竖着切开的葱段一样,两边灰白色的胸墙是葱皮儿,涌动在城墙上的黄褐色“人”流是里面的葱白,天空中成群结队飞过的螳螂妖是炝锅时爆起的油烟……
“撤退,撤退!”
“他们太多了……”
到处都有统领级的黑衣卫,亦或是武僧大师在下达撤退命令,向着斜梯步道这边退回来。可这短短几十米的路上,却阻拦着上百的螳螂妖,撤退变成了突围。
每一次呼吸的时间过去,都有人死在半路。一把把武器砍在身上,血涌如柱,肢体横飞……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
撤退?
往哪退?
残阳关被团团包围了,连仵作和伙夫,所有拿得起武器的都上了战场……还有万华万小姐,武僧大师万荣之女,织雾者一脉天资卓绝的治疗者,也带领那些不甚精通武艺的医师,登上了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