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德里奇皱了皱眉,“你到底要表达什么,塔莉萨?”
塔莉萨深吸一口气,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坚毅之色,坚定地说道:
“当法罗迪斯亲王遭到迫害时,没人肯为他发声,全都明哲保身。劳埃德议长被捕后,人们更是唯恐受到牵连,噤若寒蝉,不敢表态。只有当他们遭受同样的命运时,才会发现,已经没人肯为自己说话了……”
帕德里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番话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塔莉萨的话语还在继续:
“老师,这场闹剧永远也不会结束。如今帝国内部,从埃雷萨拉斯到苏拉玛城,从北部边疆城市到东南的瓦斯琪尔,所有人,一位位奥术大师、一位位贵族阶层,乃至于底层的人民群众,全都对女皇的独裁统治,对上层精灵有恃无恐的鹰犬之举反感不已,却苦于无力改变现状……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肯登高一呼的领袖,只是一个宣泄群情的突破点……老师,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向所有的不公正勇敢说不,我们应该……反抗!”
听完这一番话,帕德里奇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招了招手,一股股无形的魔力浮现于法师塔内,“砰砰砰”的重响不绝于耳,所有的门窗全部自行关闭。连为保证魔法实验不受打扰而固化在法师塔上的隔绝立场也全效运转了起来,确保里面的任何声响都不会传到外面。
完成这一切后,帕德里奇惊怒交加地回过头来,对塔莉萨说道:“胡闹,真是胡闹!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联合不满上层精灵的中层贵族、底层人民以及法师群体,反抗女皇?艾露恩在上,那可是女皇!我真是,真是……”
帕德里奇都气的语无伦次了。
这个危险至极想法居然是从一个年纪轻轻的学徒脑袋里冒出来的,比劳埃德发表过的言论还要夸张。前车之鉴尚且历历在目,要是被人偷听了去,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老师,我只知道再不反抗,我们全都会沦为权欲的牺牲品。”塔莉萨抿着嘴,无所畏惧地说道。
“啊!”帕德里奇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他觉得自己必须重新审视自己最喜爱的学徒了,随即开始思索,还有哪位老朋友值得托付。以塔莉萨的状况来看,一定不能把她送到纳萨拉斯学院了。那里云集着最自负、最激进的年轻一代法师,本就对女皇近来的种种举措心怀不满。塔莉萨到了那边,简直是如鱼得水,保不齐就要惹出什么大乱子……
反抗女皇?
这怎么可能!只有到了帕德里奇这个岁数,才知道女皇的可怕,才知道上层精灵的可怕。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得好。”
帕德里奇一惊,法师塔里明明只有他和塔莉萨两人,这个说话的外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回过头,看清来者之后,帕德里奇只觉得血都凉了。
是被女皇疯狂追寻了三年,近来强势入主苏拉玛城西郊,还夺走了所有魔导师视为至宝的阿曼苏尔之眼的……
先知!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法师塔里?
塔莉萨也是吓了一跳,看向不速之客的眼神里多有畏惧。在苏拉玛城法师群体中,先知的风评可不太好。实际上,在帝国所有正派人士眼中,先知都不像是什么好人……毕竟先知与发生在女皇陛下身上的转变息息相关。
“先知大人,”帕德里奇急忙站起来,拉着塔莉萨行礼。
看着这对师徒,安格玛微笑着欠身行礼道: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本想敲门的,但塔莉萨小姐的言论引发了我的好奇,我就多听了一会,听到最后却发现,法师塔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无奈之下,只得传送了进来。”
传,传送……帕德里奇惊骇不已。
固然一生心血全都倾注在附魔(增强)法术上,但他再不济也是传奇等阶的魔法大师,是卡多雷帝国仅有的十几位传奇法师之一。可他却一点也没能察觉到,先知传送到法师塔时散发出的魔法波动,更何况对方连法师塔的防护咒语都没有触发,这意味着,先知的施术水平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