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两孩子已经换回来了,小绒总认清楚自只是一花店店的儿子,而不是荣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从阮玉曼的眼神里,荣绒大致猜出了对方是怎么想的。
无所谓。
荣绒把剩的盆都给搬到了花店外。
简卓洲有心想搬快一点,这样荣绒就能够少搬一些,可孩子太倔了。
他是加快了速度,这孩子速度就比他更快。
荣绒从来没干粗活,简卓洲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就只放慢了速度。
“了,都搬完了,小绒啊。你上楼休息去吧。是有事,我跟你妈再叫你。啊。”
荣绒点点头,转身上楼。
想起孩子可能还没吃早饭,简卓洲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噢,对了,早餐已经给你做了。煮的稀饭,稀饭在锅里,菜就在桌上,你早餐记得吃。”
“嗯”
荣绒看着简卓洲,那句“谢谢爸”哽在了喉咙里,怎么说不出口。
荣绒上了楼。
他回到房间。
他把碗从碗柜里拿出来,舀粥的时候手臂一直在抖,手更是差一点没能拿稳。
荣绒打了粥,放在桌上。
他摊开掌心,掌心处,磨破了皮。
荣绒拉开餐椅坐了来,他左手握住右手不断发颤的手腕,等到右手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之后,平静地餐。
吃早餐,荣绒回到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他脚步一停,简卓洲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简卓洲看见荣绒,走上前,“小绒啊,你第一次搬花盆,肯定不习惯吧?这是药膏,你拿去,抹一抹,就不会那么疼了。
这药膏,是你妈让我买给你的。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你还是十分关心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荣绒从简卓洲手里把药膏接去了,“谢谢。”
“哎,不客,不客。”
那天之后,简卓洲跟阮玉曼两人只起床,开了店门,就能看见荣绒从楼上来。
一三口,把店里的花盆一起摆出去。
“你看,你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孩子看着不接近,其实是因为刚到咱们,对咱们还不熟悉。血浓于水,他身体里到底跟咱们留着一样的血,哪能跟我们不亲近,你看,还真被我说对了,是不是?”
荣绒搬完花盆上了楼,简卓洲对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阮玉曼兴地说道。
阮玉曼给丈夫泼了桶冷水,“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开口叫咱们爸妈了,你再兴吧。”
简卓洲倒是挺乐观,“总得给孩子一点时间嘛,孩子才刚接回多久?总给孩子一适应的程嘛。”
“我昨天跟小逸通电话了。”
简卓洲一愣,“我不是让你最别总是联系小逸吗?小逸他现在有他自的活,我们不总是……”
阮玉曼不兴地打断简卓洲,瞪了眼丈夫,“是小逸动给我打的电话。”
“啊。是,是小逸动打电话来的啊。”
简卓洲忍不住把椅子往妻子身边拉了拉,“那你们在电话里说什么了?他有没有,问起我啊?”
阮玉曼“哼”了“哼”,不是说让我最别总联系小逸么?”
简卓洲赔着笑,“哎,婆。说说,说说么。你们在电话里头都聊什么了?小逸得怎么样?在荣,习不习惯?他爸妈对他不啊?”
“啊。怎么会不?我们小逸那么乖,哪当父母的会不喜欢他?没聊什么。他就是打电话回,问问我腰痛有没有一点,还有,让你开车的时候,千万不能喝酒。你看你这爸当的,还得让儿子替你操……”
阮玉曼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是了,你看我,又忘了小逸现在不是咱们的儿子了。”
“玉曼啊,你千万别这么想。孩子咱们是给人还回去了,这快二十年的情分总是在的啊。你看啊,小逸就算被认回去了,不还是记挂着咱们吗?再说了,小绒很啊。那孩子话是不多,不你看,他最近总是起早楼来帮咱们的忙。
那孩子从小在荣长大,哪里吃这份苦?你是没瞧见,有一回我给孩子递水喝,孩子接去,掌心都是破的,可你见那孩子抱怨一句么?孩子连吭都没吭。是换小逸,该哼哼唧唧地抱着咱们撒娇了。
我说,小逸是孩子,小绒是孩子。就是两孩子性格不太一样嘛。”
阮玉曼低道:“如果当年没有被抱错,小逸就会从小在他自长大。哪里需跟着我们,从小就吃这么多的苦。”
简卓洲挠头,“啊,这。小逸跟着我们有吃很多的苦吗?我们条件是比不上荣,可我们像没怎么让小逸吃苦啊?”
“你是不在,出去送花的人就是小逸,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辛苦?别的不说了,就说这搬花盆,小逸可是打小就帮着我们搬一些比较小的花盆了,你是喝醉了,他还得彻夜照顾你。小绒做这些事么?我们小逸风里来雨里去的时候,他指不定开着豪车,在哪儿兜风呢。”
简卓洲给听笑了,“你这,你这都是都哪儿看的啊?还是谁又跟你说什么了?是,物质上咱们跟荣指定是比不了,可我觉得我们做得不差啊。吃的,喝的,的,我们什么时候短小逸了?他对香薰理疗感兴趣,我们不全力支持他去学调香了么。
光是买那些香料啊,净油什么的那些材料,就得花去我们大半年的积蓄了,我跟你有反对?我们这不没耽误孩子追逐梦想,没误了他前程么。
而且你看,咱们把小逸教得有多。是不是?”
隔壁李奶奶的小橘猫跑进花店里来了。
荣绒蹲在楼梯的转角处,他的耳朵上戴着一只蓝牙耳麦,剩的那一只不知道掉哪里了。
荣绒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转身上了楼。
荣绒搬花盆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掌心磨破皮的地方,结了茧。
年关将近,花店里订花的人多了起来,店里意忙了不少。
简卓洲跟阮玉曼两人经常忙到夜里十点多才结束营业。
荣绒帮着将店门外的花盆搬进屋,将被花盆的泥土给弄脏的地扫干净,去拿放在店门口的拖把。
“小绒,你来一。”
荣绒被阮玉曼叫住了。
简卓洲在一旁小地劝,“你有话说,别回头吓到孩子。”
阮玉曼压着火,应了一句,“知道了。”
跟荣绒说话时,语却仍是不自觉地严厉了起来,“小绒,妈问你,今天你靠近柜台了吗?”
简卓洲怕孩子会不兴,忙尴尬地解释道:“小绒,你妈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今天收在柜台的3000块钱,你见到了吗?我们就是问问,问问,你别多心啊。”
荣绒又不是傻子,哪里能没听出夫妻两人的意思。
他的颚紧绷,眼神淬冰,转身就上了楼。
到底不是自一手带大的孩子,阮玉曼这时候心里头着急,她没敢直接朝荣绒发火,她试着放软语。
“小绒,妈没别的意思。如果真是你拿的,你把告诉妈,你把钱放在哪里了,么?妈知道,你在荣锦衣玉食惯了,被接回来跟我还有你爸活,活水准难免一子大不如前。不我跟你爸真的已经在尽最大的可能给你最的了。你告诉妈柜台里的三千块,究竟是不是你拿的?
三千块呢,不算是什么大数目。就是我跟你爸做账。如果是你拿的,你跟我还有你爸说一。我们把这3000块记在庭活支出上就是了。但是呢,以后如果你想店里的钱,必须经我们的同意,吗?”
口口说没有别的意思,话里话外,却分明是认定了是他偷拿了那3000块。
荣绒从小到大就没差钱。
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人冤枉小偷。
喔,是了。
可不是一小偷么,他们都指责他偷了简逸的人。
他已经不是荣的小少爷了。
现在,就连他物学上的亲父母怀疑他偷了他们的钱。
怒极反笑。
他的眼皮轻慢地撩了阮玉曼一眼,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区区3000块,我还真瞧不上。”
阮玉曼脸色乍青乍白,唇瓣更是被到发抖。
就是一向对荣绒颇为疼爱的简卓洲这一次都微沉了脸色,他语严厉,“小绒,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呢?快,跟你妈道歉。”
荣绒眼神讥诮,“妈?那你得问问她,她心里想的是谁当她的儿子。”
阮玉曼被到口不择言,“你以为,你以为如果我有得选……”
阮玉曼到底还有些理智,清楚她是真把话给说出来了,得有多伤人。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么说一半,藏一半,对于荣绒而言,并没有仁慈多少。
荣绒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
如果有得选……
如果阮玉曼跟简卓洲有得选,又怎么会选他?
他从来就不是他们动选择的结果。
他们跟爸妈一样,喜欢的都是简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