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二医的探病时间是到九点。
荣惟善身体不好,不能留下来陪床。
荣绒伤在背部,上洗手间,擦澡这些,应岚身为女性始终不太方便,陪床的事情也就落在了荣峥的身上。
荣惟善、应岚走时,荣峥送他们出门。
送到病房门口,应岚就不让他送了,“不用送我们了。绒绒这里离不开人。他晚上喝了水,又吃了粥,等会儿肯定要洗手间。晚上洗漱,擦澡,也得有人帮。这几天只怕都要辛苦你了。”
荣峥沉声道:“绒绒是我弟弟。”
应岚欣慰地笑了笑,“好好照顾你弟弟。”
荣峥点头。
荣惟善、应岚走了。
荣峥折回病房。
荣绒侧躺在病床上,“爸妈走了?”
“嗯。”
荣绒也差不多该到时间洗漱睡觉了。
荣峥把他扶到轮椅上。
荣绒没办法自己刷牙,荣峥让荣绒在轮椅上坐着,拿了干净的毛巾,围在荣绒身上,挤了牙膏,又给漱口杯装满水,给荣绒刷牙。
荣绒很小的时候就基本都是荣峥在照顾。
给荣绒刷牙洗脸,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荣峥的基本日常。
就算是好些年没做了,荣峥也依然做得得心应手。
荣峥刷完牙,荣绒就张开嘴漱口。
荣峥拿过脸盆,荣绒把水吐在脸盆里。
荣峥把毛巾打湿,不用他出声,荣绒就抬起脸,好方便他哥给他擦脸。
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洗漱完,需要擦澡。
荣峥扶荣绒在浴室里的小凳子里坐下。
荣峥在放水。
荣绒试着自己去解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牵扯到背部的伤口,不过还行,没那么疼。
解到第二颗,就被荣峥给接手过去了。
荣峥的动作比荣绒快多了,没几下,荣绒病号服上的纽扣就全被解开了。
荣绒:“……”
荣峥脱了荣绒身上的病号服,放到一边。
他搬了另外一张小凳子,坐在荣绒前面,脸盆也被放在地上。
毛巾沾上温水,给荣绒擦拭身体。
前面擦过了,轮到背部。
荣峥搬了凳子,来到荣绒身后。
这是荣峥第一次目睹荣绒背后的伤疤。
长达十一厘米左右的伤口,足足缝了十五针,伤痕蜿蜒,如一条长条的蜈蚣爬在荣绒背部。
荣绒察觉到荣峥动作的停顿。
他扭过头,就看见荣峥盯着他的背部看。
“是不是很丑?”
他自己看不见背后的伤,不过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荣峥避开伤口,擦拭背部其它地方,“是丑。”
荣绒:“倒也不必这么直接。”
荣峥在他的腰间拍了拍,“起来。”
该洗下半身了。
荣绒转过脸,“哥你把毛巾拧了给我就可以了。
荣峥看着他,“你确定?”
荣绒伤在背部,现在麻药药效又差不多退完了,除非不要用到手臂上的力气,不然或多或少都会扯动背部的肌肉。
荣绒点头,“我就是稍微擦一擦。”
应该影响不大。
荣峥也就把手里的毛巾给他了,“如果太疼,提前说。”
“嗯,好。”
荣峥出去,把荣绒换洗的病号服以及贴身内裤给拿进来。
裤子褪至腿边的荣绒:“……”
荣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估计是只擦了前面,后面因为伤口太疼还没洗。
荣峥也没笑话他。
他把手里荣绒换洗的衣物给放在置物架上,重新在小凳子坐下,“把毛巾给我。”
荣绒乖乖地把毛巾给递回去了。
最后,还是荣峥给荣绒换的内裤。
荣绒从一开始的脸色爆红,到后面麻了。
幸好背部伤口实在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不然肯定得出事。
荣峥替荣绒穿上裤子,又给系上衣服的最后一颗纽扣。
重新把人扶到轮椅上。
“哥,等一下。”
荣峥低头看他。
荣绒:“……想嘘嘘。”
荣峥给荣绒脱的裤子。
荣绒坐在轮椅上,被荣峥推着从洗手间出来。
荣绒伤在背部,也没办法靠着,就不太好看电视,就连刷手机都不太方便,伤口会疼。
荣峥去洗澡的时候,荣绒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侧躺着,盯着洗手间的方向出神。
荣峥推开洗手间的房门出来,就对上了荣绒的视线。
荣峥眉心微拧,“怎么不先睡?”
他还以为荣绒已经睡下了。
荣绒这一回倒是没逞强,实话跟他哥说了,“太疼了,睡不着。”
麻药的药效全面退去,伤口疼得让他恨不得撞墙。
荣峥眉头的褶皱更深了一些,“我去跟医生要点止疼药?”
“医生给开了止疼药了。说是差不多要睡的时候再吃。要不然还没睡着,药效过去了,一晚上就睡不着了。我之前昏迷了那么长时间,这个时候就有点睡不着。止疼药还是迟点再吃吧。”
荣峥回到医院号之前,荣绒的主治医生来过。
给荣绒检查过伤口缝合的情况,也给开了药。
荣峥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可以现在先吃一颗。要是没有睡意,就等睡前再吃一颗。”
荣绒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我怎么没想到。哥你可太机智了。”
荣峥没理会他的彩虹屁。
他扶荣绒起来吃了止疼药,又扶着他重新在床上躺下。
长时间朝一个方向躺着,人的身体会比较累,荣峥给他换了个方向侧躺着。
面朝着房间窗户的方向。
换了个姿势,荣绒舒服是舒服多了。
问题是……
这样就看不见他哥了。
荣绒喊他哥上床上来陪他。
荣峥用手机扫码,打开病房看起来像是柜子的家具,从里面拉出陪护床。
又从病房的柜子里,拿出为陪护的家属准备的被子,躺下盖好,“睡吧。”
关了房间里的灯。
房间里一下子陷入黑暗。
“哥。”
“哥。“
“哥。”
“荣峥!”
“啪”一声,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荣绒觉得那“啪”的一声像是他哥的火气。
赶紧把被子给拉高,因为动作一下子力道太大,扯动了背部的伤口,差点没被疼哭。
头顶上方罩下一片阴影。
荣绒立马把眼睛给闭上了。
装死呢。
床身一陷。
荣绒错愕地睁开眼。
荣峥在他身边躺下,两个人面对着面。
“可以睡了?”
“要亲亲。”
荣绒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荣绒以前睡觉,也会跟荣峥要亲亲。
不过那是他幼儿园之前的事情了。
升上小学,就不会要哥哥亲亲了。
会被人笑话。
“哥,怎么了?”
荣峥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睡吧。”
荣绒闭上眼,唇角翘起。
荣峥看着荣绒唇角的笑容,心底倏地针扎似地疼了一下。
抬手,关了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荣绒闻见荣峥身上偏酸甜的沐浴露的香氛气味。
不是他身上经常又的薄荷跟雪松的冷冽,而是带着西柚跟红醋粟的一种微酸的甜香
荣绒一下就笑了,“哥你是不是偷用我的沐浴露了?”
他上辈子有段时间非常喜欢红醋粟跟西柚这种偏酸的甜香。
现在很少用了。
红醋粟跟西柚的香气太具有侵略性了,洗完澡,身上全是那种甜香,持久性还特别强。
香气很是特别,前调西柚跟红醋粟退场后,是很浓郁的玫瑰的香气。
他上辈子很喜欢。
这辈子却觉得这香气……
太骚气了。
简直像是散发着浓烈信息素的omega。
重生回来之后,他就只用过一次,发现香气实在太浓郁了,只用过一次,就用别的清香香氛了。
“走得匆忙,我的忘记带了。”
荣绒觉得挺奇怪的。
他哥的性格一向谨慎又仔细,按说应该不会出现落东西的情况才对。
当时……
应该是他在担心在医院里的他吧。
荣绒把脸埋在荣峥的胸膛前,用力地嗅了嗅。
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觉得这款香气像是在求偶的omega,用在他哥身上,却是散发着强大alpha的气息,让人心跳加速。
“哥用这款香氛也很好闻。”
荣绒的寸头刺碰到了荣峥的下巴,微痒。
荣峥把他的脑袋给推开了一点,简明扼要,“睡。”
“好啊。”
荣绒把脑袋也靠了上去。
“成心的?”
靠这么近,怎么睡?
他只要一低头,就会碰到绒绒的寸头。
痒。
“哎呀,哥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明明是自己小动作一个接一个,反而恶人先告状。
荣绒身上有伤,荣峥不好把他的身体给推开,他自己的身体往后挪了挪,免得荣绒的寸头碰到他。
荣绒挪不过去。
伤口疼么。
退而求其次,被窝里的手,握住荣峥的。
“没完了?”
“完了。”
双手交握。
“哥,晚安。”
熊孩子皮归皮。
说话算话,把手握住了以后,果然没再作妖。
没多久,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昏暗里,荣峥睁着眼,没有半点睡意。
半夜,止疼药药效过去。
荣绒被疼醒。
没敢出声。
他紧紧地咬住下唇。
灯开了。
荣峥坐起身。
荣绒眼神愧疚,“哥,我吵醒你了?”
荣峥没告诉荣绒,这一晚上他都没怎么睡。
几乎在荣绒被疼醒时,他就醒了。
荣峥把止疼药送进荣绒嘴里,“先把止疼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