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绒双腿曲起,环抱住自己发冷的身体。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的梦境,竟然有部分真了。
不,如果他昨天晚上没有坚持让哥电话给爸妈,如果爸妈昨天晚上跟那些符阳高速的那些车主一样,因大雾滞留高速上……
“截至记者发稿,符阳高速路段大雾已全部散去。但部分路段仍然比较拥堵,还请广大车主……”
荣绒关了电视。
他遥控器放回了茶几上,指尖一片僵直冰冷。
他昏迷的那一个月,爸妈不真的事了?
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不错怪了爸妈,也错怪了他哥?
荣绒的心脏剧烈地抽疼起来。
眼泪从荣绒眼眶里大颗,大颗地落。
怎么办?
他好像误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他好像永远也没有办法弄清楚真相了……
“怎么这里睡觉?想睡觉就上楼去睡。”
荣峥从楼上来,见到荣绒蜷缩沙发上,催他上楼去睡。
他的手荣绒身上拍了拍,终于意识到荣绒的不劲——
荣绒的身体发抖。
荣峥脸色微变。
他沙发上坐了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绒——”
原本朝里侧躺着的荣绒忽地转过身,他双手抱住了荣峥,脸埋他哥的腰间。
压抑的、如幼兽般低鸣的啜泣声传入荣峥的耳里。
荣峥倏地一怔,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到身体都发抖的少年,沉声问道:“什么事了?还,又做了什么噩梦了?”
怀里的人点点头。
荣峥喉间微涩,又梦到像昨晚上那样,关于爸妈车祸的惨烈的梦境了么?
荣峥像时候那样,他轻拍着荣绒的背,“只梦而已。妈早上还来电话,问烧有没有退一点了。爸妈他们都很平安,差不多中午就能够到家了。很快就能够见到他们了,别担心。”
怀里的人又弧度的点了点头。
荣峥耐心地轻抚少年躬起的背。
荣绒哭累了,荣峥的怀里渐渐地睡着了。
一开始荣绒睡得并不沉,荣峥只要试图他给放来,他就会很紧张地睁开眼。
荣峥只好继续轻拍着他,让他的脑袋枕着自己的大腿。
许久,荣峥终于睡沉了的荣绒给放沙发上。荣峥没荣绒抱上楼,怕试图挪动他,荣绒就会醒了。
吴姨见到荣峥了楼,本来想叫他去吃早餐,见荣峥抱着荣绒,荣绒似乎荣峥怀里哭的样子,没敢声,就轻声地从楼上拿了毯子来。
见荣峥荣绒给放了,吴姨连忙手里的毯子递过去。
荣峥接过,轻轻地毯子盖荣绒的身上。
中午,荣惟善跟应岚两人历了阳屏的大雨,符阳高速起雾,昨天入住的酒店休息了一晚,办理退房手续,终于到家了。
不巧的,两人回来前,荣绒刚荣峥叫醒吃了几口午饭,吃了片退烧药,又睡了。
荣惟善跟荣峥楼谈事情。
应岚心里记挂着儿子,就轻声地上了楼。
因鼻塞,荣绒睡着的时候呼吸音很重,脸上高烧的红晕,嘴唇都干的,也就一两天的功夫,竟然瘦得巴都尖了。
荣绒的额头上敷着湿毛巾,应岚拿起毛巾,手背毛巾面感受了,毛巾都有点烫,可见荣绒体温高。她心疼地摸了儿子发烫的脸庞。
应岚重新去洗手间拧了湿毛巾过来,给荣绒擦了擦掌心,腋这几个人体温度比较高的地方,又他的身体翻转过去,替他汗的背也给擦了擦。
荣绒吃了退烧药片睡得就比较沉,应岚给他擦身体的时候,他并没有醒。替荣绒稍微物理降温过,应岚又去拧了湿毛巾,敷荣绒的额头上。
床头柜边上放着水跟棉签,应岚就棉签占点水,滴荣绒起皮的唇上。
房间门轻声地推开,荣惟善进来了。
他双手搭妻子应岚的肩上,低声道:“这次真多亏了绒绒了。我刚才也问了峥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绒绒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夫妻两人高速上了事。也绒绒坚持要他电话给我们。
听得我直冒冷汗。要绒绒没做那个梦,要绒绒没有坚持要峥给我们电话,坚持要我们最近的高速路口高速,昨晚那么大的雾,要我们还高速上,怕真的要事。”
荣惟善跟应岚也早上去酒店吃早餐,听餐厅里的客人们议论昨晚的那起发生符阳高速上的多车追尾相撞的特大事故,才知道昨晚上真事了。
听说有司机跟乘客当场人就没了,地上都血,车祸现场可以说非常惨烈。听了大儿子关于绒绒的那个梦境,可不听得一头冷汗么。
这要他们真的高速上,按照行驶时间,那个时间段他们的车刚好开到事发的那个路段……
这次真的算逃过一劫了。
应岚一愣,她转过头看着丈夫,“说绒绒做梦,梦见我们夫妻两人了事,所以才会坚持要峥给我们电话?”
荣惟善叹了口气,“呢。听峥说,昨天晚上符阳高速就有点起雾了。可能绒绒也网上看了新闻,想到我们两个就阳屏。如果我们提前回来,肯定要过符阳高速,才会做那样的梦。听说早上还又做噩梦了,还哭了,这孩子……”
应岚摸着荣绒发烫的脸颊,眼神既欣慰又心疼,“绒绒担心记挂我们两个呢,也孩子有心了。绒绒我们的福星。”
荣惟善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他望着熟睡的儿子,由衷地感叹道:“啊,绒绒可不就我们夫妻两人的福星么。”
荣惟善看着轻吻儿子额头的妻子,眼露担忧。
回头岚要知道绒绒不他们的亲生儿子,该有多伤心……
荣绒醒来,捕捉到空气里残留的玫瑰以及睡莲的清香。
妈妈常用的一款花香调香水的气味!
爸妈回来了?
荣绒掀开子了床,因起身的时候动作有点大,他脑袋晕眩了一。荣绒床上坐了来,他等晕眩的感觉完全消失,这才站起身。这一次,他稍微放慢了速度,没有一子站起身。
荣绒光着脚走房间。他推开爸妈房间的门,房间里没人,就床铺都铺得整整齐齐。
荣绒心底一阵失望。
他感冒,嗅觉现了偏差么?爸妈其实还没回来?
“醒了?哎,怎么光着脚就门了?现天气凉了,就这么光着脚踩地板上……”
应岚话还没说完,突然就人从前面给抱住了。
应岚一愣,片刻,柔声道:“怎么了?不又做噩梦了?”
荣绒脑袋靠妈妈的肩上,弧度地摇了摇头。
应岚没信,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荣绒的脑袋,柔声道:“做了可怕的噩梦醒来觉得害怕又不什么丢人的事情。不管梦见什么,咱们都不怕,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妈呢。”
荣绒脸埋母亲的肩上,用地点了点头。
客厅里,刘幸拿着签署过的文件回去了,刚才就楼听见谈话声的荣峥上了楼,走廊上看见拥抱一起的母亲跟弟弟,他又轻声地了楼。
“现好受点没?要好受点了,就回房去拖鞋穿上?”
应岚荣绒的背拍了拍,柔声问道。
荣绒点点头,听话地回房去穿上拖鞋。
楼,吴姨炖了川贝雪梨汤,刚刚应岚上楼就算去看看荣绒醒了没有,要醒了就人给喊来喝汤的。
母子两人一起了楼。
“醒了啊?来得正好,雪梨汤刚刚放凉,这会儿温度刚好喝。”
荣惟善坐餐桌前,见荣绒醒了,高兴地朝儿子招手,让他赶紧过来喝汤。
荣绒见到荣惟善,眼睛微红。
他垂眸,迅速地眨去眼底的水汽,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样,走过去坐了。
荣绒刚坐,荣惟善就手给伸过去,摸他的额头上,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行,这会儿没有很烫么。只要晚上夜里不烧起来,我估计明天早上一早起来,就能活蹦乱跳的了。自己感觉好点没有啊?”
荣绒其实这会儿头还很晕,见他妈也担心地看着他,弯起唇,点了点头。
应岚见他精神瞧着还可以,总算放了心,给父子两人各自盛了碗雪梨汤,也给她自己喝了一碗。
没喊荣峥,荣峥不喜欢川贝的味道。
一家三口,坐餐桌上。荣惟善几口就雪梨汤给喝完了,面,荣绒拿着汤勺,一口,一口地喝。
荣惟善忽然转过头,看着妻子问道:“岚啊,绒绒不从刚才起,没开口说一句话啊?”
应岚手里的碗连同汤勺一起给放了,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儿子。别说说话,好像……从前到现没听绒绒过声?
于,夫妻两人的目光齐齐地落荣绒的身上。
“绒绒啊……个声听听?”
逗鸟呢?还要个声。
荣绒没理他爸,他低头自顾自地喝汤。
荣峥人就客厅,听见父亲的话,他走了过来,“扁桃体肿大,昨天声音就哑了。估计这会儿喉咙发炎得厉害了,讲不了话。”
何况早上还哭了那么长时间。
应岚当即心疼地问道:“喉咙很疼?”
荣绒点点头。
荣惟善也关心地问道:“消炎药吃了没?”
荣峥当起了荣绒的发言人:“早上给喂了一片,等到晚上再喂一片,明天醒来看行不行。要还没有消炎,就让医生来家里一趟,屁股上戳一针好了。”
荣绒瞪着他哥。他才不要戳屁股针!
荣峥他的脑袋上摸了,“不想针的话,病就要快点好起来。”
荣绒郁闷地舀了口汤。
病快点好起来什么的,又不他能够左右的。
荣绒的这具身体不争气,到了二天,扁桃体的炎症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了。
荣绒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应岚做主,请了家庭医生到家里来。
屁股上挨了一针。
荣绒时候戳屁股针,就得荣峥人给摁住,要不然这孩子能直接蹦起来。
原本,荣惟善跟应岚以孩子大了,坐那里挨一针就行,结果医生开了房门,一脸难地问能不能进来一个家属。
应岚自然不合适的,荣惟善怕自己摁不住……
于,任务就自然落到了荣峥的身上。
完针,荣绒直接就自闭了。趴床上,好长时间谁喊他也不理人。
荣惟善搬了张椅子,坐床边,“好了,好了。又不姑娘,医生瞧见屁股怎么了?就算姑娘,看医生戳个屁股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