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拉住了孙绮的手,“阿绮,别走。”
当年,项天的爸爸就是在跟项天的妈妈大吵一架之后,丢下项天就走的。之后,他妈妈把气都撒在他的身上,认为是他不够优秀,才留不住他爸。项天从小?又不怎么?会哭,情绪反应也比别人慢,他再着急,也只会拉着妈妈的手,连一句别走都说不出来。
最后,温芩还?是挣脱开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项天一个人在家里,等着爸爸妈妈回家。他自?己有自?己的银行卡,卡里都是他的压岁钱。他就自?己用他的压岁钱,学着怎么?去买菜,烧菜,就那么?一个人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项天的爸、妈回来拿结婚证,要去民政局离婚,才知道他们夫妻两人离家那么?长时间以来,十三岁的项天竟然都是一个人过的。他们夫妻双方都以为项天去住他爷爷家里去了。
因此,项天最怕的就是朋友当着他的面?朝他发火,之后一走了之。就像他的爸妈那样,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孙绮:“……我没走,我就是想?……起来冷静下。”
孙绮的手被项天拉住,他就什么?气都没了。
他低头?去看项天,项天微垂着脑袋,他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不过他听大荣提过,小?天为什么?这么?怕别人当着他的面?生气走掉的原因。
孙绮本?来还?想?解释下,见项天只拉着他的手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他,心软得不行。
他重新坐回了项天边上,“是我脾气太烂。我刚才真没要走。”
项天握着孙绮的手,也没说别的,就是又重复了一遍,“别走。”
“没走,没走。哎,我就是这烂脾气。”
孙绮一只手还?由项天握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犹豫了下,把人给搂过来了,哥们儿地拍了拍项天的肩,“真没要走。我就是想?站起来冷静下,没要丢下你,我也不可能丢下你。我们不是早早就说好了的么?,要做一辈子的兄弟的,你忘了?”
项天抬起头?,“不管发什么?事,都不走么??”
哪怕他对自?己的好朋友抱有那样的心思,阿绮也不会不要他这个朋友么??
孙绮拿肩膀碰了下项天的肩膀,“当然了。我、大荣、子超,我们四?个人,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的。”
项天没有把握,哪天阿绮要是知道他的心思,会不会就不跟他做朋友了。他想?,他那就小?心一点,不要让阿绮发现就好。这样,他们就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了。
项天:“谢谢你,阿绮。”
“操,都说了是兄弟了,瞎客气什么?。给我看看你的脚。”
孙绮把项天的腿给架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项天本?能地要往回收,被孙绮给抱住了,“你往回收什么??不许动了啊。”
强行把项天的小?腿给固定住,检查他脚的情况,看看刚才赤脚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伤着了,比如?比小?石子植被什么?的给割伤了之类的。项天的脚底倒是没有受伤,就是有点红,倒是脚踝那里,不知道被什么?植物给划了几道痕。
“你在这坐着,我去看看大荣保温壶里头?还?有没有热水。”
荣峥刚才的保温壶就放在帐篷外,孙绮拿起来晃了晃,还?有水,虽然拿在手里挺轻,水应该剩得不多,不过应该够小?天清理?下伤口了。
医药箱也是现成的,先前项天跟孙绮去车上拿来给荣绒,眼下项天自?己倒是也用上了。
孙绮在荣峥的帐篷里,找到了医药箱。他拎着医药箱,随手从荣峥的帐篷边上顺了个脸盆走,返回项天的帐篷。
“医药箱给我就好,你去找大荣他们玩吧。”
孙绮没把医药箱给递过去,他把医药箱放地上,从里面?拿出棉签跟碘伏,这会儿才想?起来问起荣峥、荣绒还?有凌子超他们三个人,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三个人去玩了?”
“绒绒说刚才开车来的路上,在山上看见成林的柿子树,他想?去看看。大荣陪他一起去了。子超不放心子越,去找子越跟简逸两个人去了。”
项天把保温瓶里的水全给倒脸盆里了,也没多少,就一点,他就把棉签沾湿,听说这山上还?有柿子,挺新鲜,“这山上还?有柿子树?”崇绿岛上是不产柿子树的。项天是喜欢过城市生活的人,柿子树他还?真没见过。
项天来之前是查过攻略的,他见其?他的驴友拍到过。
“有的。应该就在山下,步行的话应该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你要去么??大荣他们走了才没多久,你现在要是去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给他们,让他们等等你,能追得上的。”
“我去追他们坐什么??上赶着找狗粮吃呢?我才不去。我就完全没想?到,大荣谈起恋爱来是这种德性,腻歪得跟麦芽糖一样。”
孙绮随口埋汰了好友一句,用沾水的面?前给项天清理?伤口,“可能有点疼,小?天你忍一下。”
项天不太能忍疼,孙绮的棉签才稍微碰到他脚踝的伤口,他整个人都抖了下。
孙绮嘴贱惯了,“啧,怕疼成这样,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忍下来的?难道不应该直接把我给一脚踹地上才对么??要是换成是我,肯定把你直接给掀地上了。”
孙绮这句话说完,他的脑海里就自?动闪现,秋叶从树上落下,被一阵秋风卷起的动态图。
他觉得自?己要凉。
“对不起。”
孙绮的优点之所以,就是他只要是认知到是自?己做错或者是说错话,就绝对不会是为了面?子,就死不认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孙绮在两人短暂地沉默后,立即干脆利落地道了歉。
他是怎么?忍下来的么??
疼是真的很疼,可是紧张以及抱着他的人是阿绮这件事本?身给他带来的喜悦,足以消弭其?他一切。
何况,那天晚上,喝醉的人,只是阿绮一个,由始至终,他都是清醒的。
真要细究的话,该道歉的人是他。是他引诱了醉酒的阿绮,阿绮在酒精的催化下,回应了他。是他误会了阿绮的回应。
项天低头?,注视着孙绮,“不用道歉,我说过了,只是个意外。我们以后都不提了,好么??”
就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