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还用说谢么,你若是真有心啊,不如今天就陪我喝酒。”
“好!”
“老板,烫一壶酒!”
酒是广充地道的黄酒,烫过后入喉柔,后劲儿大,俩人喝了几杯之后,方若云就开始上脸了。
“云儿,跟我说说你家里吧,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了都还不知彼此的家庭呢。”
“好啊,我家可简单了,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妈妈每天出早点摊,挣钱供我上大学,为了省下车票钱,我妈愣是没有送我来学校报道。你知道么?早点摊真的挣不了什么钱,为了给我买一个手机,我妈提前半年就开始攒钱了,终于在我要来上大学的时候,给我买了......”方若云说着将口袋里的小米手机拿出来,“喏,就是这个!”
陆皓冉此时还清醒着,这是他头一次听见方若云述说家里的事儿,他握住方若云拿着手机的手,生怕他一疏忽把手机掉进火锅里。陆皓冉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忍了,拿过方若云面前的酒杯,说道:“好啦,今儿就喝到这儿,我们该回去了。”
“不!我还没喝够呢!”方若云伸手就要去抢陆皓冉手里的酒杯,抢了几次没成功,陆皓冉站起来给他披上外套,结完帐后,将人扶到了自行车旁边。试了几次,方若云总是无法在后座上坐稳,没几步就摇摇欲坠了。为了安全,陆皓冉就将自行车暂时寄存在了火锅店老板这儿,然后背起方若云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雪后的夜更冷,虽然也有人力车召唤,可一摸空空的口袋,陆皓冉还是决定背方若云走回去。尽管陆皓冉体力不错,可惜方若云也是大个子,走一段路还是可以,走得远了,体力就开始跟不上了,毕竟从镇上到学校的这段路,即使是骑车也得20分钟。可陆皓冉不愿意将方若云放下来,再累也咬牙坚持着,汗水从额头开始淌下,打湿了前襟,雪地里留下的是一串很深很深的脚印,在默默述说主人的坚定。
方若云似乎真的是喝多了,趴在陆皓冉的肩头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在耳畔均匀的起伏,陆皓冉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谁说幸福不就是靠辛苦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呢?睡吧,有我呢!陆皓冉略微活动活动已经酸透了的手臂,将方若云往自己身上抬了抬继续走下去。这一段路走了50分钟,当陆皓冉走到自己的17号寝室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双臂在抖动着,而方若云在被寒风吹了这么久之后也清醒了一点,半睁开眼问道:“我们......这是到学校了?”
陆皓冉回过头柔声说道:“是啊,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你寝室楼了。”
正巧,陆皓冉寝室的室友们在外吃完夜宵回来,遇见了站在寝室楼外的两人。其中一人叫了一声:“皓冉,你回来了啊!”看到有人来了,方若云顿时醒了过来,赶紧从陆皓冉背上下来。
“是啊,我今儿去镇上吃了个饭。”陆皓冉虽然是在回答自己室友的提问,可眼睛却根本没有离开过方若云。
“你说昨晚不回来,我们还真有点担心呢,你说为了买车票至于么?”
听到这句话,方若云不仅是酒醒了,而且瞬间抓住了话题中的重点,陆皓冉急忙打马虎眼“你们快回寝室吧,外面怪冷的。”
“好嘞,那我们就先回了,昨晚在火车站一定没睡好吧,今儿啊,我们几个一定早点睡!”说完几人就转身进入了寝室楼。本来有人关心是好事,可这会儿,陆皓冉明显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
“你是昨晚就在排队买票?”
“不是,他们瞎说的呢!”
“为了我,你至于么?昨晚的雪还没停,火车站售票厅那种地方根本没有可以睡觉的地儿,你这一夜就是这么扛过来的么?昨晚还和我发微信说你要早点休息了?”方若云的语气已经有点激动了,为了不再刺激他,陆皓冉只好承认“没错,昨晚我是在售票厅,但是售票厅里有空调啊,也不是很冷的.......”
“够了!我们是朋友,你没有欠我什么,不必做到这个份儿上!”方若云直接打断了陆皓冉,已经开始吼了,眼圈明显的红了。
“我才不是你朋友,我是你兄弟!能过命的兄弟!为你做任何事儿,我都不后悔!”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陆皓冉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我认定的人和事儿,我就一条道走到底!我不想看到你为了回家的车票的事儿而担心,而影响你的复习,我只想你能开心!”
方若云感觉到眼眶里已经有液体在涌动了,他使劲地控制不让它们溢出来,甚至微微抬起头,希望它们能留在眼眶中,可是越是努力反而越是徒劳,终于,一滴泪水冲破牢笼,就那么明显的滑落在这个人的面前,方若云只能别过脸去。与此同时,陆皓冉已经将他拥抱在怀里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几分钟的时间,俩人都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陆皓冉放开方若云,轻轻的说了一句,自己就转身走进了寝室楼,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他没有回头。晚上九点的雪夜,方若云并没有感到寒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情,火热地在自己体内流动,难道这就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