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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春节的味道(2 / 3)

“俩男人有什么好想的啊!”

“要想的事儿可多了啊,例如我们的相识、球赛、吃饭、自习、争吵.......”

“你丫怎么搞的好像是恋爱中的男女一样啊!”

一句话之后,那头竟然久久没有回复。方若云起初以为是手机在火车上信号不好,也就没在意。在经过一个站后,手机终于再次响起了起来,拿过手机打开一看。

“刚你手机信号不好吧,现在到哪儿了?”

“这刚过六分之一呢,你也别老陪我聊天了,干自己的事儿去吧,我睡会,这样时间过得快点。”

“睡觉的时候把包的背带绕在自己手腕上,带着的零食虽然不好,但也多少吃点,别饿着自己,别买车上的泡面吃,那玩意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先不聊了啊。”

手里的微信记录都是来自一个人,方若云放好手机,拆开塑料袋拿出了一个鸡蛋糕,咬一口,松软香甜,就好比现在的心情。

叮铃铃.......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

“喂,妈,我在火车上了,预计今晚八点能到家。”

“那就好,我来车站接你吧!”

“不用,咱家离火车站这么远,你赶过来干啥,我又没啥行李的,到时我自己坐公交就行了。”

“那我还是不放心啊,我来家门口的公交站接你好了。”

“我都19岁了,有啥不放心啊,就算要抢劫也不会抢我这个穷小子啊,您要真不放心,顶多也就在公交站等我吧!”

“那好,一下火车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的!”

列车经过一站又一站,透过窗户看到的风景和半年前经过的时候正好顺序相反,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深深体会到了国人的故土情节,不论走得多远,过年了,都要回家。方若云也想念自己的母亲了,那个操劳了半生的女人,那个无依无靠仅有儿子相伴的女人。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包的靠近身体的一面,那里面装的是一个学期以来自己省下来的零花钱。

天色渐渐暗了,普列难得的准时了一回,晚上八点的时候停靠在了安康站。走出火车站的时候,眼里看到的都是熟悉的街景,这个城市自己生活了19年。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陆皓冉的微信又来了,在得知方若云已经到站后,陆皓冉也终于放下心了。公交运行了40分钟后,在一个叫做仓后的小车站停下来,透过玻璃窗,方若云早就看见了那个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这是一个中年妇女,个头在女人当中算得上高,容颜的衰败已经显现出来了:眼角的皱纹、青丝中藏不住的白发、蜡黄的脸色,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过时的黑色棉衣,整体的感觉有些土,唯一让人不能忽视的就是她的眼神,其中的坚毅、忍耐是这个年纪的女人中少有的。

“妈!”

母亲隔了半年后再次见到儿子,满眼都是喜悦,上下不住地打量着,就怕儿子哪里瘦了点。方若云挽住母亲的手,母子俩一边走一边聊,在路灯下留下两个渐渐拉长的身影。

方若云所在的小区是一个上个世纪70年代建造的集资房,地理位置虽然勉强能算得上是靠近市中心,然而却是房屋老旧,不少房子年久失修,外墙斑驳,小区内私拉乱建严重,道路狭窄,是个不折不扣的城中村。安康市政府一直想要对该片区域进行推倒重建,可是因为拆迁补偿的问题一直没能和小区居民谈拢,导致这项工程拖到现在迟迟没有动工。

方若云的家在小区最里边的一幢房子的四楼,也是顶楼,靠近小区内的垃圾堆。走上墙皮都快脱落完的楼梯,来到家门前,母亲取出钥匙打开已经看不出原来漆颜色的防盗门和木门,那个破旧又熟悉的家就出现在面前了:90平的房子,正对着大门的是客厅,除了一台老式的28寸彩电放在小桌子上,就只有一个木头沙发和茶几;客厅的西面是两个房间,一个是母亲的房间,另一个是方若云的,两个房间的装饰相差无几,都只有一张床、床头柜和衣柜;客厅的东边从北到南依次是厨房、餐厅和卫生间,一共也就十几平的面积,餐厅的窗户一侧安装着素色的窗帘。整个家简单甚至是寒酸,但是却格外的干净整洁。

“赶紧把包放下,快去洗漱吧,我都烧好热水了。”母亲对方若云说道。在柔和的室内灯光下,母亲的容颜看得很清楚:稀疏的刘海,淡淡的眉毛,小小的单皮眼,不算高挺的鼻梁和有些脱皮的嘴唇,即便再年轻三十岁,母亲也绝对算不上是个美人。母亲的名字叫做杜爱芳,一个有着浓郁上个世纪60年代味道的名字。

“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妈,我在车上已经吃过了,再说了,现在都快十点了,您也赶紧休息吧。”

“等你洗漱完,我整理下卫生间就睡。”

“妈,您明天还要出早点摊儿么?”

“不了,距离过年也就这么几天了,儿子回来了,明天啊,和你一起去置办年货!”

那张年纪比方若云还要大的木板床被母亲收拾得很是温馨,厚厚软软的床垫上一床蓝色的宽大被子,她明白自己的儿子最爱蓝色。方若云躺上去后,整个身体在一瞬间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那种从肢体末端蔓延开来的舒适感席卷了整个身体直达大脑,向脑子发送出安睡的指令。

当方若云进入梦乡的时候,陆皓冉也已经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了,这张床比方若云的大了不止一倍,整个房间比方若云家的客厅还要宽敞,中式风格的装饰显得低调而奢华,他骗了方若云,自己的车票并不是当初俩人排队买到的那一张,那一张被他珍藏了,在之后又买了一张仅比方若云的车晚两个小时的车次,在送走了方若云之后,他立马打的赶赴车站,在开车前几分钟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