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钟阿姨拜托我在上海见到你,要好好照顾你。”
亮着的手机荧幕竖在她面前,钟意眯起眼。
他没撒谎,确确实实是钟晓燕主动找他聊天,并提出这个请求的。
停留十几秒,确保钟意看完他与她母亲的聊天记录,段则霄黑了屏幕,面无表情上下打量她,“你现在又碰巧这个样子,我总不好见死不救吧?”
“我车就在那。”他指了下不远处的位置,提了下裤脚,重新蹲下,“上来。”
钟意抿了抿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趴上他的背。
同从前一样,男人的背,宽大,温暖,给人一种莫名的舒适和安全感。只是她没敢像从前一样放肆,双手拘谨,似触非触,松松垮垮圈在他脖前。
他似乎没注意到这点,又或者注意到了没说,手勾住她的小腿,用陈述的语气同她讨论另一个问题。
“你还没告诉阿姨我们分手的事。”
平铺直叙,一点儿铺垫也不留,的确是他的风格。
钟意在他背上愣了下,憋了半天,道,“......我忘了。”
天地为鉴,其实钟意早就想和钟晓燕解释清楚了。
但无奈钟晓燕太喜欢段则霄这个男朋友了,甚至已经打心底里把他当作自己的女婿。她不想让钟晓燕伤心,只得先扯了个谎,准备在找到下一个比段则霄更优秀的男人做男朋友之后,再同钟晓燕坦白。
可事实证明,至少在过去的一年里,她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存在。
想着想着,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对着灰色的车子按了下钥匙,段则霄打开门,还算小心的把她放入后排。
钟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俩的姿势已经由他背着她,变成他倾身横抱住她。
呼吸近在咫尺,她顿了下,赶忙松开勾住他后脖的手腕,双手后撑在后座上,向后挪了挪。
他倒也不与之计较,缓慢起身出车,从外面睨她,“后排空间大,你把腿放在座位上吧。”
说完,不等钟意回复,他便自顾自关上后门,坐上驾驶座。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林辰发来一条微信。
[我到车站了,你安全到家了吗?]
钟意垂眼,慢吞吞回复:[已经在车上了。]
就是这个时候,男人不耐烦的问,“地址。”
她抬头,在衡量矫情与下车的权重比后,缓缓说,“衡阳路霞东小区十一号楼。”
没说几单元几层几室是她能尽的所有全力。
一路上,安静的诡异。一男一女,似乎谁都没这个打算主动和对方搭话,最终,还是骄傲的段则霄败下阵来,“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她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他的眼睛,“挺好的。你呢?”
“嗯,我也过得挺好......你现在在餐厅工作?”
她大学修的是基础医学,怎么会跑来当西点师?
后面这个问题他没问,毕竟大概率与他有关。
戳到关键,钟意打起马虎眼,“你怎么会来上海?”
“我被调来市第一医院做牙医。”
“哦......”她点点头。
怪不得。
市第一医院和Joyln地处同一条街,中间只隔了几个商铺而已。
怪不得他会在Joyln出现。
不知不觉,车开到她家楼下。
一蹦一跳下车的时候,她注意到车上的标志,一个盾牌,上面画着一匹马。
老实说,她不太懂车。但单凭段则霄的家境来说,这辆车明显价格斐然。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她飞快说完这句话,转头从缓坡走,准备去乘电梯。
段则霄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记忆里早就给他打下坏人的烙印。她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也不会单单只因为皮囊就相信对方是个好人。
他头也不回重新坐上车,启动车子就像是想起什么,对着钟意背影道,“等下。”
她回头,“啊?”
“那件事别忘了跟阿姨讲清楚。”
“......哦。”
还真是,
钟意撇了撇嘴。
急着和人撇清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