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麋鹿洒落的鲜血往下追击,就在麋鹿的身影再次映入众人的视线时,太子一行人的身影也同时闯进众人的视线。
此时,太子已经搭弓于弦,瞄准麋鹿。
云成弦瞳孔微缩,就在他想要快速搭弓、抢先太子一步射杀麋鹿时,在他身侧已有人先一步松手射箭。
长箭穿透麋鹿的头部,最后钉死在后面那棵粗壮的大树上。这支浅黄色长箭在树干上轻轻颤抖时,太子的箭才随后而来,狠狠扎入麋鹿的脖子处。
“太子哥哥,这回承让了。”衡玉放下长弓,朝太子抱拳行礼。
树林里的光线有些许黯淡,太子隐在树荫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衡玉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是看到他盯着那头倒在血泊中的麋鹿很长时间,才慢慢扭头看她和云成弦,听他说:“衡玉妹妹的箭法真好。”语气里喜怒不辨。
衡玉微微一笑,抬手挽了挽散落在鬓角的碎发:“太子哥哥过奖了,刚刚是我取了个巧,先你一步射穿了麋鹿的头,不然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太子朝她点了点头:“那祝衡玉妹妹和三弟接下来能猎到更多的猎物。”言罢,他直接调转马头离开此地。他们这行人装猎物的板车上,堆满了各种大型小型猎物的尸体,看着明显比云成弦取得的猎物要多上很多。
目送着太子的车驾离开,衡玉命随从去把麋鹿的尸体收走。刚刚那种情况下,要不是她率先射出一箭,这头猎物已经是太子的囊中之物了。
收好猎物,衡玉压低声音对云成弦说:“我们接下来要抓紧时间了,太子那边很明显从一开始就直奔公共狩猎区域,而且旁边跟了熟悉皇家猎场的人。”
有熟悉皇家猎场的人在,太子很容易找到那些大型猎物的老巢。知道老巢在哪,手底下带的人又多,就算慢慢磨,太子也能够把它们给磨死,所以他的战利品很多。如果云成弦想要勇夺第一,必须要抓紧了。
云成弦颔首道:“好,我们继续吧,你刚刚不是说看到了狼群的活动踪迹吗,我们现在往下追踪吧。”
两刻钟后,衡玉一行人对有十六头狼的狼群进行了包抄,就在云成弦步步紧逼狼群,探手伸向箭筒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有另一批明显人数更多的人在靠近此地。
很快,另一批人出现。
又是太子一行人。
云成弦握住箭羽,与沈洛、衡玉对视。
“咦,还真是巧啊,衡玉妹妹,三弟,还有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太子垂眸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道。他的眸光微转,似乎是刚注意到那群狼群,“本宫之前一直在找这群狼,没想到它们是被三弟包抄了,不知三弟可否割爱?”
云成弦神色转冷:“太子虽是君,但按照狩猎场上的规矩,谁先狩中的猎物就是谁的。”
随侍在太子身边的一个少年道:“这些狼看起来没有受伤,三皇子殿下应该还没来得及狩中它们吧。”
闻言,云成弦脸上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不说话的衡玉轻笑了起来,她无视了两边越来越古怪的气氛,直接开口道:“太子哥哥,弦堂兄之前答应我,要拿这批狼腹部底下最柔软的毛发给我做狼毛毫。现在两位兄长都看上了这批狼,不好割舍,不如就让我讨个巧,亲自猎杀这批狼,以免伤了你们兄弟和气。”
她轻轻把玩着锋利的箭矢,语气含笑:“太子哥哥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太子见衡玉突然插进来,微微拧眉。
礼亲王作为康元帝的亲弟弟,无论是在康元帝心中的地位还是在宗室中的地位都极高。如非必要,太子是不会和衡玉起争执的,这也是给她身后的礼亲王一个面子。
“衡玉妹妹如果喜欢这些玩意,等回到帝都,本宫让太子妃给你送过去,但这批狼——”
“太子哥哥。”衡玉打断他的话,面上颇为苦恼,“我做狼毛毫,是想拿给我爹做生辰礼的,这狼当然得自己去猎杀才够有诚意。”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太子微笑:“既如此,本宫就不横刀夺爱了!”
等太子一行人策马远去,沈洛才慢慢收回目光:“太子……”
公共狩猎区域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还能说是意外,第二次恰巧在他们刚对狼群完成包抄时遇到,要说还是意外,沈洛没这么天真。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有些睚呲必报啊。
衡玉扫他一眼:“慎言。”
沈洛连忙朝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衡玉这才看向云成弦:“弦堂兄,这狼群就由我出手吧。”
她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如果狼群不是死在她的箭下,而是死在云成弦的箭下,她就真的要得罪上太子了。
虽然衡玉并不畏惧得罪储君,但这些麻烦事还是能避则避。
“好。”云成弦没意见,这批狼没被太子抢走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看来这狩猎赛第一的名头,要由我去争一争了。也是时候让我爹开开眼。”衡玉说罢,举弓拉弦,箭箭钉入狼的左眼,没有伤及它们的皮毛半分。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看得沈洛连吹了几声口哨。
迅速解决掉这些狼,衡玉轻敲马背:“如果想赢,必须找到更大的猎物,我们往更深一些的地方走吧。”
沈洛耸肩:“连你都不怕,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不会畏惧。”
衡玉笑骂一句:“你是谁的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