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鸥笑起来,说:“跟学长你们还差得远,还得继续练。”
这家伙讲话非常真诚,长得好看又总是笑吟吟的,不得不说,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人——如果没那么卷就更好了。
刘成看着他难得休息下来,八卦之魂顿起,立刻压着嗓子问:“诶,我听说你离家出走来学画画的,真的假的啊?”
“是啊。”燕鸥大大方方道,“我爸妈不准我学艺术,我就自己搬出来了。”
“嚯!”刘成面露痛苦,“我俩要是换一换就好了。”
“没事儿。”燕鸥笑起来,“也不怎么影响我,我适应能力还蛮好的,现在已经习惯了。”
这人讲话实在,而且虽然卷,但跟人交流的时候都很认真真诚,刘成对他好感更甚了:“不过你也很牛掰啊,我听说你文化课很不错啊,我要是你爸妈,我也舍不得让你走艺术。”
“还行吧也就,我爸妈就想让我考南大,然后让我在南京找个工作,老老实实待一辈子,天呐,光是听着我就要窒息了。”燕鸥一边说,一边望着窗外,“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摄影师,环游世界,一边拍照,一边旅居。在一个地方待一辈子,我会疯的。”
刘成听着他的话,不大能理解,但看看他的表情,又想想他的画,就觉得,如果是这家伙的话,或许还真能做到。
“而且,艺考生并不低人一等,艺术也不是文化课薄弱的避难所,所以更不存在什么可不可惜一说。”燕鸥笑道,“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我喜欢的路而已,我认为,如果我想在艺术领域继续深耕,文化水平和知识面都不应当太差的。”
因为文
山颂化课不行选择曲线救国,救了几年还没救成的刘成同志深感愧疚。
来画室的前一个月,燕鸥全身心扑在画画上,刘成也不怎么敢和他聊天,一方面是觉得不是一类人、聊不到一块去,一方面又是看他这么认真,真心不好意思打扰他。
这一回,或许是因为真的天太热,也大概率是因为燕鸥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他们第一次认真地聊了天,刘成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有了更大的改观——
先前,他以为这人是个只知道内卷的书呆子,就算是进步,也不过是用近乎变态的努力堆积起来的,但这一回他才知道,这个高二升高三的小兄弟,不只是他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没有心眼,相反,他是个真的很有想法、目标清晰、执行力很强的人。
虽然和家里人断了联系,但燕鸥过得并不凄惨,他自己跟老师沟通,免费蹭到了老师在学校闲置的教职工宿舍,在学校食堂每次打便宜的菜,再靠着刷脸让阿姨多加点份量,倒是顿顿都能吃饱、均衡。
他身上还带走了从小到大攒的一大笔、动都没动过的压岁钱、奖学金,甚至学着拿一部分放进去理财吃利息,剩下的保障学艺术的开销,也基本够用了。
本身他的消费就精打细算,外加上他嘴、人好、讨人喜欢、善于沟通,周围的人都对他下意识地照顾,无形中又为他省下了一大笔开销,所以他甚至还有钱给自己买一身干干净净、非常得体的新衣服,一点也不别人过得差。
“我是仔细算过了,日子肯定能过得过来、而且还不算紧巴,才卷铺盖儿走人的。”燕鸥道,“不是所有离家出走都是冲动决定的,想要做出的选择达到理想中的结果,肯定得要慎重考虑、仔细计划。”
好牛……刘成想了想自己的败家行径,钦佩之心油然而生,对这家伙的喜欢也更甚。
他看着燕鸥,佯装低头抹起眼泪说:“哥跟你比起来,啥也不是,除了家产一无所有……”
燕鸥立刻给了他肩膀一拳:“我也想像你这样啥也不是!!”
刘成鹅鹅鹅笑起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以后有需要就找我,尽管开口,能帮上忙得一定帮。”
燕鸥也笑起来,不跟他客气,抱拳接受了他的好意:“仗义!燕儿先谢过成哥!”
实际上,燕鸥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好,根本没给刘成出手帮忙的机会。
他依旧每天认认真真画画、学习,每天上学前还强迫自己早起半小时跑步锻炼身体。他继续惊人地飞速进步,很快,就已经追上了大家的进度,正式拥有了参加艺考的水平了。
不久之后的某个早上,画室终于换了个顶用的空调,所有人如获大赦,但也找不到不想画画的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