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身下看了一眼,是一大块干净的布,丝滑的手感,甚至在他手抚过之后直接被粗糙的掌心勾得起丝。
在发现这点的时候,大树触电般地收回了手,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僵立在一旁没敢再动。
长久的僵硬让他手脚如蚂蚁啃食般细细密密的酥麻,也正是这样反而更让他感觉到这山洞似乎不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着,还是那件破旧的只填充了一些木棉的袄子,因多年使用而硬成一坨,在现在这天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那声音清透又寒凉,让大树想到山里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凉丝丝的。
大树回头,就见到一个披着白色斗篷的女郎。
“仙,仙女?”
望舒眨眨眼,确定身上的斗篷很好地挡住了特征明显的长发和衣裙。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直接转移了话题:“我顺江而下,在水里捡到了你。”
“你似乎是从断崖上滚下来的。”
望舒想起当时的场景,外伤都是轻的,最重要的是内脏受到了重创,要不是她背靠系统商城,还真救不回人。
……
“仙女!”大树直接跪了下来,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磕头,“求仙女救救我们村的人!”
“求求您了。”大树一边哭求一边磕头。
望舒只不过回忆了一下先前的场景,他就快把头磕破了。
她沉默一瞬,伸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她救人是为了探听消息,可不想辛苦救回来的人转头又把自己搞死了。
“那只大虫怎么还没走?”
之前的争斗让他们损失了两个同伴,剩下两人躲到树上才暂时逃过一截。
猎户与另一人蹲在树枝上,寒风萧瑟,只有紧紧抱在一起才勉强取暖,底下还有一只饥饿的老虎在转悠。
“它之前填了几分肚子,只要有别的猎物出现,它就会离开了。”猎户说这话的时候嗓音艰涩,想到它填肚子的食物前不久还是活奔乱跳的同伴,顿时有些悲从心来。
“猎户大哥,我好冷好饿,手脚都冻僵了。”脸上还带着一分稚气的青年低声道,“我感觉我快要蹲不住了。”
猎户也是手脚僵硬,但这时候依旧低声安抚道:“再等等,再等等,掉下去就会进大虫的肚子,再等等,抓牢一些。”
“仙女,就是这边。”大树蹲下来,借着手里提着的灯笼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脚印。
望舒站在云朵飞行器上,目光掠过密集的树丛,远远地看向密林深处。
望舒觉得她是不是不该出门,不然怎么从北到南,每次都在救人。
“仙人,我们村就在那边。”大树在侧边提着灯,后面是互相搀扶着的猎户二人。
直到走出深山,看到熟悉的山路时,几人才暗暗送了口气。
……
村口点着一盏灯。
这盏灯并不明亮,只能照出面前一小块地方,与望舒拿出来的宫灯差了许多,但在看到这盏灯的时候,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已经有两家人再也等不回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待走近了村子,村口坐在避风处的大爷正揣着手往这边看。这么大一盏明亮的灯,他想看不见都难。
“大树,你们回来啦,收成怎么样?”大爷有些虚弱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树吸吸鼻子,忍不住哽咽的嗓音:“大壮和大牛出事了。”
之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望舒被安置在村子里条件最好的一户人家中,听着村中哭喊的声音一直到天亮才渐渐止歇。
……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视死如生,哪怕最贫穷的人家也会尽量打口薄棺,挖个坑,垒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