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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2 / 3)

她要周椅桐跪在大爷的藏书阁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慕筠笙与正妻的头生孩子夭折了,隔了几年的第二胎也落掉了,再后就迟迟无所出。母亲将所有的过错全扣在他身边这丫头身上。

“老二,慕家如今是孤儿寡母,式微单薄,我体谅你年纪轻轻出来替兄长管家。但凡事还要有个章法,纳几个妾室也只是繁衍子嗣的用偿。如今,你朝訾家保证,正妻无所出前,你绝不会有任何庶生子女,已然乱了纲常。你为了个不妻不妾的狐媚子赌这样口头上的咒,是要伤阴骘的。”

“何况她……”兹事体大,老太太就算不顾这丫头的死活,也不能失了慕家的颜面。

但也不敢轻易就处置掉这丫头,老主母明白,这丫头是筠笙的逆鳞,矫枉过正,反倒是伤了母子情分。

最后裁度出这样的结果,周姑娘禁足椅桐楼。

何时能出,那就要看二爷自己。

二爷何时有嫡生子女,那周姑娘就何时解禁。

但倘若爷还有旁的什么主意要拿,那就一并预备起老太太的身后事罢。

母亲差丫鬟送来一道白绫,骇然阴鸷、咄咄逼人。

重楼锁进去一个大活人,还不允许带任何侍候的。

只管一日三餐粗茶淡饭。

短短十日不到,下人来报,姑娘爬到了藏书楼最上一层的楹廊上,像是要……要……

慕筠笙从酒楼席面上下来,在楼梯口等庆元后面的话,“要什么?”

庆元急急跪地回,“像是要轻生!”

被禀告的人一身酒气,入耳了什么晦气话,顿时光火,抬脚朝庆元心窝处踹了一下,跌地的庆元差点滚下楼梯去,“二爷,快些回去看看吧,姑娘她……”

重楼的钥匙还在母亲处,慕筠笙着庆元去老太太院里拿。转念,也料到能要到的可能没有几成,他干脆要人撞门拆锁。

顶楼阑干边的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一只脚已经迈出生死之外,偏慕筠笙这个关头回来了,回来要她回头,或是拖她再进那个深渊。

他从来是个冷性子的人,只有缱绻时候,才会朝她说几句软话。

眼下,他拿戾气冷漠逼她,“圆圆,我早说过,跟着你身边的人就是你的。你对他们就对,你错他们就错,那么,……,你倘若死……”

金陵从前是二爷身边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丫头,原唤小寒,还没梳头前只在外头管些烧茶、看火的粗使差事。

周椅桐去二叔房里请安,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小寒跪在风雪边的檐廊下在挨手板,寒天腊月的,与她一般大的孩子涕泪俱下地求饶,她立时就想起进慕家宅子前,被阿娘调.教着弹琵琶时受得戒尺苦。

没几日,二叔要拨几个下人给她使。周椅桐即刻就指中了小寒,慕筠笙只当她年纪小,自然想选个年岁差不离的一起玩,一口答应了。

除了小寒,他另外又叫近身丫鬟宝函挑了几个伶俐的丫鬟、小厮到周姑娘院子里。

金陵的名字是周椅桐给改的,慕筠笙问她为什么改这么个名。

她这两天在背先生留的课业,其中一首《题金陵渡》,唐代张祜的:

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

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

周椅桐背完诗词再说,她是金陵人氏,就趁手改了这个。

二叔觉得不好,就重改个罢。

慕筠笙放下手里的茶盏,唔,原先的小寒就很不错呀。

周椅桐兀自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耷拉着个脑袋,良久才道,哦。

不过之后他再来她这里过问她功课时,使唤起人来,都是喊金陵。

十年过去,主仆二人安生日子其实没过多少,金陵尽跟着她一道看人眉高眼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