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被勒得透不过气来。声音极为低迷难挨。
微微掀开些眼皮,醺红着脸,呜咽地倾诉,“我想吐。”
与她隔一个座位的章郁云,根本来不及对她的话做出应急判断,……
只见她往他这边一歪,
然后,章郁云整个人被陷入了毁灭性的感官冲击里,以及肢体、温度上。
“梁圆圆!”他觉得恫吓她那两个字的大名根本不够宣泄他的恼怒与憎恨。
开车的司机小关被老板的一声喊,骇得明显有点没主意,想停车又不敢停。
而依旧昏昏沉沉的梁京,毫不知情,她呕了章郁云一袖子带一座位。
这是个什么小畜生笨玩意,学人家喝酒,跑来糟蹋我!
眼见着她还有第二波吐的趋势,章郁云一把捞起她的脸,给她狠狠推开了。
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梁京吃痛不及,整个人已经被章郁云急急脱下扔过来的外套罩住了。痛的意识里,她缓缓睁眼,黑色笼络里,能嗅到衣服里缎的香气。
然后人被一只手拉回头。
车顶照明灯被揿亮,一身白色衬衫的某人,探身过来,五官在她的眉眼之上,给她松了安全带,索性气到没脾气的嘴脸,“吐,就吐这衣服上。”反正已经脏到不能要了。
“等你清醒了,我再和你算账。”咬牙切齿的声音。
梁京听到这样的话,已经醒了三四成。
头还是发涨,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章郁云,也知道在他的车上。
饶是她做了多么荒唐的事,还是不打算朝他张口。
吐脏的不仅是他的西服,还有车座及脚毯,章郁云突然暴躁发话,知会司机,“先去洗车。”
梁京自知之明地冷冷开口,“我想下车。”
“那怎么可以!你还没给我付洗车钱呢,梁二小姐。”
梁京闻言,脸上一烧,左右找她的包,然后闷声闷气地翻出手机,给章郁云的微信转账。
“醒了?”他见她利索给她发红包,不怒反笑,笑得百鬼迫散,一并降着车窗散车里难闻的味道,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她,“晏云和你说什么了?”
章郁云直觉和他有关,这二姑娘一听就坐不住的架势,气呼呼地要走。
“忘了。”他直奔主题地问,她心领神会地答。
“哦,那要我再给你倒一遍嘛?”章某人关键时候炸胡,“晏云说的没错,我不是什么好人……”
“够了,我才不想听!”
Bingo,被他猜中了,晏云那小子绝对编排他什么了。什么呢,以至于这个车轱辘girl听不下去,章郁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什么好屁。
“喂、你是不是有语言上的什么障碍啊,我听你说话,一句没超过十个字的。”
无心玩笑的话,梁京听后,却像被点中心事。
“您不用委婉表达什么,我知道好多人都认为我有什么毛病,包括您!”她急急反驳,这姑娘说话真有意思,把他剔出来,又放回去。
“嗯,这句超过十个字了。”章郁云无心冒犯她,于是重新避重就轻地玩笑,岂料她不再接话。
二人依旧隔一个位置坐着,她呆呆地死拽着他的西服外套,袖子上染污了呀,章郁云想给她揭开,肉眼可见地,她起了些抗拒的意识,从瞳孔到肢体,朝他。
这感觉于他来说,很微妙。
难以描摹形容。
最后,索性由她去。车子是一定要去洗,“人我也得给你送回去。大晚上的,你再出点什么事,我可逃不脱。”
明明是生意经的话,却叫你难挑话里的错。
他说这话时,容颜在倒退的陆离街景里前进,是明是暗,风灌进来,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及香水味,靠近她这边的一只手臂,衬衫袖口打散卷着,依稀还能瞧见她刚才吐的酒渍,酽红色。
某一瞬间,梁京心里那根弦断了。
她难以想象,如果此时她和他说,也许我们从前见过,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可以归纳到上辈子,
他的表情会是什么?嘲笑或是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