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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和合二仙(3)(2 / 3)

江沅是个什么品性的,你外面那个急于登堂入室的女人又是个什么品性的,你枉费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才说不清楚。

章仲英说,你可以不要这个儿子。但我章仲英的长孙永远是章郁云,嫡嫡亲亲的。

谁敢质疑看看!

章郁云说,就是为了爷爷这句话,他才挨到现在。

图什么呢?

图您待我的稚子何辜的情意,图您教养了我这些年。

要说,我有骇您的,也只有这些。

但倘若,真给我做个套子,叫我钻进去,大一点不行,小一点也不许,那您该知道我的脾性的。

退一万步讲,我当真不是你们章家的人,那才可笑。

真真应了那句话,反认他乡是故乡。(注1)

“郁云,你验了,才是对你母亲的不敬。”

“爷爷,您在害怕?”当然害怕,那一摊子事,得姓章,但又不是但凡姓个章就行。

章仲英良久沉默,他把手里的人名章作归还给郁云的样子,“金簪子掉在井里,有你的只是有你的。”(注2)

他问郁云,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但一点,“圆圆的事,我还是不同意。”

“爷爷,我知道你忌讳什么。我还有兰舟,再不济,我自有叫你满意的办法。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是且不是,都在替章家殚精竭虑啊。

“郁云!”

章郁云再严正不过的神色,眼底无限清明,他向来是个走一步算十步的人,“可是也只能算到第十步,再远了去,人会失去做人本身喜怒哀乐的意义。”

他朝爷爷坦诚,总之,他的十步之内,没有任何想放弃圆圆的念头。

今天这遭,说他忤逆也好、逼宫也罢,他不想梁京因为喜欢他而遭任何罪过,无论最后她能不能侥幸和他走到底。

他母亲当年没能得到的公平与爱,他希望能弥补给自己的爱人。

或者该是,他想学学好好爱人的本事。

末了,章郁云认同爷爷的话。您说得对,我去验,对我母亲来说,是一种侮辱。我也相信,倘若我不是章家的,她会把我送回江家去。

才舍不得我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

章郁云在光华寺给母亲供奉着一盏长明灯。

相比墓前,他更愿意来这里。

墓前太多世故要看,比如他父亲、继母,比如江家的舅舅。

前者假惺惺,当差事了;

后者意难平,当包袱背。

都不如这里落得个清净。

在墓园那里,晏云因为医院有事,匆匆拜祭后就要下山去,临走前他说笑,我叫我身边关注乐小姐的同事都取关她了。

“支持我?”章郁云无可无不可。

“这女人忒歹毒。”

“话说,要是知道有下半场,我那晚就不该那么早走。”晏云再玩笑。

话锋一转,“大哥,你信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的。”

“在你母亲面前,我不会说假话的。”晏云也有晏云的骄傲,他知道章家的生计全是大哥在操持,他也知道爷爷看重大哥,远远超过父亲叠加他,因为章郁云在,章氏那一摊子事才转得起来。但终究兄弟俩有难抛的根系,晏云说,他能做到的最大支持就是不反对了。

不反对,人难得的真情实感。

“我在梁家百日宴上,逗她说话,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传言的那么严重,可是她全程在和一个人眼神闪躲,一边看一边逃,少女心事简直了,你猜她在看谁?”

“我知道。”章郁云坦荡地答,他知道她在看谁。

“嗯,至少她可爱极了。”

送父亲及傅安安下山时,章熹年不免和章郁云唠叨几句,

他问老大,那庄小姐比不上梁家那姑娘?

这次风波,爷爷那里,自然是傅安安告的黑状。章郁云根本不稀得去发难谁。

“你的事自有你爷爷作主,你也从没和我商量的先例。”

“但这次过了。”

章熹年说,“晏云都不会浑的事,你这个作兄长的倒是糊涂了。”

傅安安扽一扽章熹年的袖口,她出言打岔,这是他们父子俩有争执,她惯会的贤惠。

章熹年这些年都没看清身边的女人,她精致的黑色套装,很会做人,今日这个气氛,即便过节,她也很淡薄素雅的妆,指甲上、唇上全没造次的红。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温婉的女人,背后阴毒地笑话过章郁云母亲:我祭拜她又如何,又不会掉块肉。我一个活人和死人置什么气?

她活着的时候都争不过我,更别提人没了。再拜再祭也不过是,人心假情假孝的一个幌子。

她有个儿子,我也有个。

……

打那,章郁云就活得很清醒。清醒他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无。

“男人在女人身上总会犯糊涂的。

这一点,您深谙其中道理。”

墓园山脚下,父子俩再一次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