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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午夜飞行(4)(2 / 3)

他坐过的椅子,离开时,他会还到原位,一丝不差,

书也是,看过后,没恣意地折任何阅读过的痕迹,

卫生间空间不大,他的洗漱用品尽可能地收拢在一个角落,不干扰到梁京一星半点。

“章先生?”梁京单膝跪在床畔,期期艾艾地喊了他一声,好像突然不惧怕他醒了,取笑她就笑罢,也没什么。

她伸手去,右手食指去点他的鼻梁,某人睡着的样子尤为地孩子气,乖顺静谧。

他的气息拂出来,烈烈的,吹得梁京跟着脑袋发涨。

她想替他把外套给脱了,可是无奈二人体力悬殊,他睡得那么沉,梁京甚至拉不动他半个身子。

囫囵给他擦了把脸和双手,

把冷气往上调几度,然后像包蚕蛹那样:由着章郁云大喇喇地横在她的被子上,她抓过两边的被角,给他裹好。

他虽说占据了她的床,可是梁京着实没勇气去反睡他的房间。

相反,有他在身边,梁京很心安,不会像他没回来前,由着自己待在院子里,喂蚊子也不敢进屋。

床头柜上的MUJI数字钟已经逼近零点,她明天还要上班。

梁京在地板上放开一条凉席,原本是奶奶要她带过来摊在床上的,后来床的尺寸不够这席子,

眼下正好可以给她打个地铺。

她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夜猫子。

愈夜愈清醒,或者是,奶奶说圆圆的:嗯,到晚上你要做的事就多起来了。

是好多,她要检查门窗、水电煤,刷牙洗脸,护肤敷面膜,再去洗脸,

地上总归没床上舒服,梁京不停地翻身,夜读没几页。手机里大学同学群有人@,梁京丢开书,耳里塞着耳机听歌,一边回复信息,一边时不时爬起来看床上人的动静。

就这样,没消停地反反复复……手里抓着的手机松懈掉,地板上的人,不知不觉归拢了眠乡。

章郁云晚间应酬前,就困到灵魂游走。

所以,他这次不担酒,情有可原,因为前一晚,他彻夜未眠。

谁能睡得着,这个中式架子床,真是……

他其实后来又下来看过一回梁京,口口声声梦魇的人,睡得比小猪都香!

凌晨三点过一刻,章某人从一片清香里慢慢苏醒,香气属于女人,他身上衣带未解的直觉更是叫他意识回弹地明白,他不在自己住处,不在自己床上。

一个激灵,猛坐起身,拿手揉眉心时,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轻呼一口气,渴的念头驱使他去端床头柜上的杯子,冷柠檬蜂蜜水,灌了几口,又放下了,这该死的丫头,是倒了多少蜂蜜!

浑噩干渴的感官,由冷蜂蜜水慢慢浸润了,意识如同吸水的海绵,沉重膨胀开来、

清醒开来。

章郁云目光落在脚边地板上的人身上。

他没有断篇,依稀记得,他要秦晋送他回崇德巷12号。

因为她。

梁京睡在一张凉席上,身上只盖了个薄毯,顾到头就顾不到尾,两只脚全露在外面。

她是侧睡着,一只手还托着自己腮。

样子有趣极了,

先前戴在耳上的耳机被她翻身蹭掉了,但音乐还在继续,

阒静的夜里,他能听见耳机里的低低乐声。

梁京睡前换了睡裙,裙摆其实还算中规中距,只是她睡觉不老实,蹬掉了毯子,裙摆就往上跑了些。

玲珑白皙,看是看到了。

原本也相安无事。

只是章郁云从她床上起身,松脱身上的佩戴,想去冲个凉,袖扣、腕表搁在了她的床头柜上,是轻悄悄的,但是抽出的腰带,不小心从手里掉到地板上。扣环是铜质的,磕到地板上,夜这么浮,动静其实很响。

偏地上的人毫无警觉。

章郁云一口歉仄的气白噎了。

他弯腰捡捞起腰带,故意将扣环在地上拖出一条短线的动静,有个小猪愣是睡得正香。

这就要命了,要起“杀人越货”的歹心思了。

章郁云右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左手提着自己腰带的最末端,垂下去的首端是扣环,冷冰冰的金属去到梁京脚心处,他想她醒,也想她知道他醒了。

冷东西若即若离地游弋在脚底,熟睡的人,本能地乱蹬了几下,

嘴里嘟囔半声,继续睡。

这反应着实逗笑了恶作剧的人,于是,由着自己的心火继续,继续火舌子舔那易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