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话说的太早。
也太满。
她低估了陈麒对她的深情。
更是高估了她和michael之间的感情。
是她的自以为是害了她。
更是毁了他们俩。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cindy忍不住的捂住脸。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到下颚。
可是却唤醒不过来一个装睡的人。
“后悔?可惜现在后悔真的太迟了,不是么,”陈麒收束着掌心的力道,“太迟了,在你决定抛弃我的时候,就已经将我推到了地狱里。”
因此,在地狱中垂死挣扎的他,才会这么的渴求曾经属于他的一点点光。
“我没有......”cindy下意识的张口想要反驳。
可惜陈麒回应她的,不过是惨烈的一笑。
他对她说:“cindy姐,你知道么,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和michael恋爱,也不是和他私奔逃来加拿大,也不是之后从我身边逃开。”
“那是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
从始至终,她都不明白,是什么惯性引力,将两人拉到了现在的境地。
陈麒的眼里溢着哀,他知道的,从始至终,她不爱他。
所以她始终都读懂不了他对她的爱。
他对她的感情哪,就像是冰中淬着火,极烈的火撞击上千年的寒冰。
非要冻的粉身碎骨,非要被灼伤的遍体鳞伤,他才会甘心。
那日日夜夜的折磨,就像是在心上反复的烫伤一个个的烟头的疼。
那一瞬的疼痛才能刺激着他钝烈的神经,提醒他,他还活着。
可惜却始终无法停止无休止的爱啊。
直到他满身疲倦,却又无法克制。
陈麒告诉她,眼底仿佛是想要将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镌刻在心底。
好好地描摹。
“如果你不能拯救一个身在地狱的人,就不要让他见到人间的光亮。”
“如果你不能给我二十四小时的温暖,就不要点亮那根火柴。”
“因为体会过的人,是会贪恋那一瞬的温暖,从而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因为人性本就贪婪,我做不到抗拒本能,只能将我知道的唯一温暖拥进怀里。”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带上了一抹落寞,阴影印在他的脸上,像是在削落他的骨骼一般。
寂寥而孤傲。
也许这样的,才是他。
才是真正的陈麒。
cindy忍不住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最终的哭声肆意出来。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的爱。
原来。
原来。
原来。
他是以这样一种绝望且炽热的方式,去爱她。
他将她视作是一种信仰。
而她却对他熟视无睹。
自顾自的走开。
她真的好难过啊。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亲弟弟的人。
可现如今,两人却站在了对立面。
她多想拥他入怀啊。
将他一身嶙峋的铮铮傲骨,摊开自己的胸怀,将他拥入怀。
“陈麒......”
她沙哑的声音响起。
“别可怜我,”陈麒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我不值得你的可怜。”
若不是曾经的悲敛,他们的人生也不会有交叉的轨迹。
不如在两人相遇的那一晚,她漠视的走开。
也许他就会像是一抔黄土,就这样无声的销声匿迹。
“我没有可怜你,”cindy吸了吸鼻头,哑着嗓子说道:“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的话么。”
“你说,陈欣怡,总有一天,我会后悔的。”
“你说对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半蹲在地上,整个脸都埋伏在了臂弯里。
她哑着嗓子哭泣。
“别哭了,”陈麒沙哑着嗓子。
总是前面有千刀万剐等着他,他不会被压弯丝毫的脊梁。
但是只要她掉落一滴眼泪,他的所有坚强和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因为他说过的,她是他的命呐。
双方都沉默了很久很久。
站在一边的alanzhong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周遡一把拦住。
“周遡!”
alanzhong真不知道周遡还在那磨叽什么。
自己的女人被捏在仇家的手心里,而他却还有心思看着两人在演苦情戏。
“站着别动,”周遡冷声道。
因为他知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陈麒这个死结,唯有cindy才能解开。
所以他才会在阿呆与cindy每次通电话的时候,故意留了个心眼。
因为他相信。
不管如何。
陈麒终会为了cindy而妥协。
因为在这个男人心里。
她是信仰。
“陈麒,我问你,如果现在我回到你的身边,你愿意为我放下这一切吗?”
cindy仰起头,卑微的请求。
可惜。
陈麒摇了摇头。
“我如何放下这一切?”他问她:“往前走一步是悬崖,往后退一步也是悬崖,陈欣怡,我已经是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男人。”
而现在,他早已没了后退的余地。
他身处的是地狱。
前有狼,后有虎。
往前一步是周遡的层层紧逼,后退一步是周家的全线封锁。
他如何自处。
cindy劝他:“你去自首,现在去还来得及,我去求阿呆,求她不起诉你。”
这样陈麒被关个几年也就出来了。
当然她还要凑的够足够多的的保释金。
陈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转过脸,冲着周遡扬了扬下巴,“喂,我放了她你就会放了我?”
周遡点头。
“现在如果你放人的话,之前我答应你的,都还算数。”
周遡不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只要陈麒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周遡可以明面上的放过他陈麒。
可惜陈麒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大笑。
“周遡,你知道周家和我签订的是什么条件的协议么。”
这一次,他终于肯对周遡说实话了。
却也格外的残忍。
陈麒说:“你们周老爷子当时对我说的是,你的那个女人,绑起来,生死不论。”
—
这一刻。
周遡身上的冷气可以攒的三米高。
周老爷子。
他就是个畜生。
他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有丝毫顾虑过他周遡的感受过么。
没有。
从来都没有。
“周遡,这个女人,真的值得你拿命来拼么?”
陈麒粗鲁的拽起边上的女人,“值得......你放弃周家的一起,就为了和她在一起?”
这一刻,周遡真的怒了。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来。
是cindy拦住了他。
“周遡,你绑住我吧,”她拦下周遡,“求你。”
这样陈麒才会有忌惮。
可惜周遡硬生生的将手从她的身上抽离。
“我不需要,让他有任何的忌惮。”
“因为陈麒,最大的忌惮,就是我。”
周遡的眼死死的盯住陈麒。
“怎么,想单挑?”陈麒看懂了周遡眼底如狼般的情绪,这倒让他来了兴趣。
他干脆扔开手里的人,随意的丢到一旁,“行啊,一对一,挑赢了你就带人走。”
他很想找周遡打一场了。
既然是男人,那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不可以!”
一道身影立刻拦在了周遡的身前。
是那小孩儿alan。
“让开。”周遡没有动手,只是让他闪去一旁。
“周遡,你的伤......”
站在边上的alanzhong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遡身上的伤。
他从鬼门关里走这一遭,那么周遡又何尝不是。
“我没事,”周遡转过脸来看了眼站下边上的小孩儿,其实zhong家这个小孩儿的本性也没有那么坏。
就是做人狂了点罢了。
要是当年自己的弟弟周钰也是这样的性格......
也许现在他们兄弟两个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想到这里,周遡看他的眼光少了一丝戒备,他勾起唇角,轻快的说:“不是答应了你,以后还和你赛一场的么。”
既然他许诺了,就不会食言。
alanzhong一秒就听懂了周遡话里的含义。
他乖乖的退让到了一旁,“我等你啊!说好的,陪我赛一场的!”
周遡的步子没有任何的停滞。
他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另一只手抬起,挥了挥,留了个背影个那小孩儿。
——
再回忆起这个深夜。
cindy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混乱的。
她只记得那晚的浪声很大,北风蹭着耳边呼啸而过。
整个仓库空旷的就像是一座牢笼。灯光照射的周围的一片空地犹如白昼。
而她就是一个里面的沧海一粟。
也是目睹者。
凌厉的拳击,打进肉里的声音,还有骨骼爆裂开来的作响声。
站在她面前的哪里是两个男人。
扒掉文明的这层外衣后,就是两匹野兽。
肉搏。不用任何的武器。
而一旁陈麒带来的人还时不时的发出欢呼雀跃的声音。
cindy在心底默默的替阿呆祈祷。
她希望周遡可以赢。
狠狠的将陈麒这个疯子打败。
然后救出阿呆。
陈麒不愧是练家子的,他的实力和周遡不相上下。
不过这么想想也是。
一个从人堆里挣扎生存活下来的人,总需要有点傍身的技能。
而陈麒练的,就是招招致命的功夫。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累到气喘吁吁,不停的粗喘着气,连站都带着踉跄。
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鼻青脸肿的。
哪里看得出原来棱角分明的模样。
狼狈的就像是街角恶斗的痞子,不要命的攻击着对方的致命处。
每一拳都要置对方于死地般的,出拳,肉搏。
喷张的肌肉,嘴角的血渍,还要青黑的眼圈。
直到最后两人大汗淋漓的躺倒在地。
然后大口大口的粗喘着气。
而这时候。
周遡原本静音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个铃声。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因为他黑色的手机铃声传来的,是一声五音不全的女声: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尤尤尤,小叮当帮我实现,所有的愿望……”
二更。
周遡接了电话。
“喂,”他的嗓子干哑,“我是周遡。”
电话那头是王冕。
还没出声,赵柯就吵吵嚷嚷的说道:“遡哥,人弄出来了,人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