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了。”
“你不回家谁照顾?”
“孩子在他奶奶家。每周接回来一次。干咱们这行的,顾不了多少家。”
“你老公不能照顾孩子?”
“他?更顾不上家。经常出差。他不出差时也不大管我们娘俩。”
“就是说,你们家三个人多数时间都分三下?”
“对呀。孩子由老人管,我和老公个人顾个人。哎,方舟,你结婚了吗?”
“我?老丈母娘还没生出来呢。我跟谁结婚去呀?”
“呵。你挺时尚呀。过着自由快乐的单身贵族生活。”
“贵族谈不上,自由快乐倒是真的。”
“可也是,这年头,尤其是你们男人,结婚不结婚真的不重要。什么也不影响,什么也不耽误。”
“你说的‘什么’是指的什么?”
我明知故问。
“这还用我明说吗?嘻嘻。”
“你是说男女之事?”
“你明白了还问我。你可够坏的。”
“你如果这么说,这年头女人不结婚也不重要。女人不结婚更不影响什么。比男人还更方便一些。”
“咳。人呀,受传统东西的束缚还是太多。从众心理和习惯势力往往决定着人们的行为方式。你说,在生儿育女已经并不重要的时代,在男女关心已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的时代,结婚,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当今人们结婚,本来夫妻双方彼此是为了满足性需求才结合的,可是,如果夫妻两个人结婚几年后,对对方都没了兴趣,一两个星期,甚至一两个月都没有性生活,这样的婚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说的也是。没有性生活的婚姻是名存实亡的婚姻,名存实亡的婚姻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是,就我了解的现实情况是,这样的婚姻还不在少数。”
“所以,唉……”
杨虹杨长长的叹息一声之后,我才猛然有了一点察觉,她跟我聊这个话题不是空穴来风,她是在流露着自己内心的活动,她在诉说着自己婚姻生活的实情。于是,我岔开话题。
“虹杨,你从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大。北大中文系。”
“毕业就来到咱们报社吗?”
“毕业先当了几年老师,然后觉得老师的职业就像磨道驴,转呀转的,一辈子转不出那个小圈子,一眼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看到头了,觉得特没意思,就考到咱们报社来了。”
“我看你的性格挺适合干新闻的。”
“你也这么看我?你是说我男人性格?泼泼辣辣,风风火火?”
杨虹杨显然对这样评价她不感兴趣。
“看得出你是很干练的。作为女人,你是很优秀的。”
我也只好这么说,让我很违心的夸奖杨虹杨漂亮,那无论如何是无法说出口的。
“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娇滴滴的女人。”
杨虹杨显然已经很反感人们对她这样的评价了。为了赶快结束这样尴尬的对话,我抬头看见“孔乙己酒家”便扶着杨虹杨走进去。
“走。虹杨。这里能不错。很有特色。”
“哦,满屋飘着臭豆腐味。这可真是浓郁的地方特色。”
杨虹杨的情绪立即调整了过来。
“臭豆腐这东西真是很怪的,闻起来就像炎热的夏季里农村公共厕所里刺鼻子的气味,可吃起来,又能让人们大嚼大咽,乐此不疲,真有意思。”
“哎呀。方舟。真有你的。这臭豆腐飘散出的味道,还真的像你所说的是夏天里农村公共厕所的味道。对。真的就是那味。哈哈哈哈。”
杨虹杨开心地笑了。
我和杨虹杨点了几个绍兴地方特色菜,又要了一坛子绍兴老酒,就很随便的吃喝起来。
“方舟,你来还不到半个月吧?我看你跟程薇薇走得挺近呀。”
我一愣,女人就是女人,看似大大咧咧的杨虹杨,居然也注意到了我和程薇薇之间的关系变化。
“近?你指的‘近’是什么?咱们两个不是也挺近吗?”
“那可不一样吧?”
杨虹杨诡谲地笑笑。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说我听听。”
“程薇薇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不管你怎么评价我,女人的细微变化还是逃不过咱的眼睛的。”
“程薇薇看我的眼神?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有什么不同吗?”
“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肯定是不同的,但看你的眼神跟看咱们社长的眼神基本上是相同的。”
我一听杨虹杨这话,就闻出了她的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已经明白了。”
“我没明白。”
“你这么精明的人,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还不明白?”
“真的没明白。真的。”
我端起盛满绍兴老酒的酒壶,伸过胳膊和杨虹杨的酒壶碰了一下,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我看得出,方舟,你也是个很开化的人。跟你聊聊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事。”
“对。没事。随便聊。”
“上个月。你那时候还没来。我和一个朋友去怀柔的温泉山庄去玩,我们的车子刚刚停在山庄的别墅前面,我正向拉开车门下车,猛然看见咱们的白社长半揽着程薇薇,从车里下来往山庄的别墅里走。我急忙喊住我的朋友,‘别,别下车。走,咱们快走。’我的朋友被我弄得直发愣。”
“真的?你看清楚啦?肯定是咱们白社长和程薇薇?”
“那还假得了?一个人也许我看走眼了。他们两个人我绝对不会看走眼。两个人那亲密劲,哎呀,真有那么点儿甜哥蜜姐的感觉。”
“你没下车就走啦?”
“那我还怎么下车呀?”
“你是怕他们见着你,还是你怕见着他们呀?”
“都,都怕呀。谁见着谁都不好意思呀。”
“就是说。你带的也是一个男性朋友?”
“这还用说吗?去郊区度假村的,有几个是带自己老公或老婆的?”
“行啊。虹杨。你也有这一手呀。”
“嗨嗨。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你怎么看老白带程薇薇去度假村别墅的事情?”
“还怎么看?正常呀。我是没程薇薇脸蛋儿漂亮,也没程薇薇身段美,更没有程薇薇对男人勾魂摄魄的本领。如果老白喜欢我,愿意带我去度假村,我也去呀。”
“虹杨,真够坦白的。你心里真的这么想的?”
“这装假干什么?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没装假的必要。”
说实话,和程薇薇在洗浴中心度过那个**的夜晚之后,我对微微的迷恋还真的是朝思暮想。杨虹杨对我说看见程薇薇跟老白去了郊区度假别墅,我的心里还真的不是滋味。但我要尽量装得若无其事。本来杨虹杨已经发现了程薇薇看我的眼神不对,如果我不强作镇静的装得若无其事,她就完完全全看出来我跟程薇薇的关系了。
“以前我没注意,自从那次看见老白带着程薇薇去就去郊区度假别墅过夜后,我就注意到程薇薇看老白的眼神就跟看你的眼神一眼。”
“我说虹杨,你跟我聊了半天,是不是再往里绕我呀?”
“嘿嘿嘿黑。你还挺敏感。”
“你这类比得叫我不能不敏感。程薇薇跟老白上床了,看老白是那种眼神;调过来说,程薇薇看我也是看老白的眼神,那也就寓意着跟我也上床了呗?”
“哈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样说。”
杨虹杨端起酒壶,“砰”的一声跟我的酒壶碰了一下,“咚咚咚”的一饮而尽。
喝了几壶老酒的杨虹杨,脸上泛红,眼睛放光,也平添了几分妩媚,几分娇柔。她有点儿调皮的意思看着我:“方舟,跟你说老白和程薇薇的事情,不是要抖搂别人的**,也不是无聊到要讲别人的家长里短,我是说这种事情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两厢情愿,彼此取悦,招谁惹谁?好就好去呗。”
“是呀。对。这是人家的自由,我们只有羡慕的份,管人家干嘛?”
“你如果有这样的事,怕人说吗?”
“我?不,不怕。这是好事呀。怕什么?再说,我现在多自由呀。更不怕。”
“那你怎么回避我说你跟程薇薇的关系呀?”
“不,不是回避。我跟程薇薇除了工作,没别的关系呀?”
“方舟,我这样说你还跟我装呀?我没有证据能这么肯定你跟程薇薇有不一般的关系?”
杨虹杨仍然笑嘻嘻的看着我。我的心里真得很发虚。
“你?你是不是发现我跟程薇薇有什么蛛丝马迹啦?”
“你这样想还差不多。”
杨虹杨夹住一块儿臭豆腐放进嘴里。
“咳咳。看你这绕圈子。直说不就得啦?”
我这时要装得无所谓,似乎把这事看得很轻很轻。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是不是洗了一次痛快淋漓的鸳鸯浴?”
杨虹杨狡黠的逼视着我的眼睛。我真的紧张了。可我还是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到啦?”
“我也是。怎么就跟这种事情干上了呢?似乎老天安排我就要受你们这种刺激。怎么你们约会都被我撞上了呢?”
“我和程薇薇在洗浴中心,你,你也看见啦?”
我觉得也够奇的,这么大的北京,情人偷偷约会还不是很经常,怎么在郊区、在市里的不同场所,老白和我与程薇薇上床,都被同一个杨虹杨撞上了呢?
“这事有吧?我真佩服程薇薇,她下手可真够快的。你那时候刚刚来一个星期,她就吃上了你的嫩草,我太佩服她了。”
尽管女人没有喉结,我也看到杨虹杨的喉部明显的蠕动了两下。显然,说到程薇薇吃了我的嫩草时她咽了两口吐沫。
“嘿嘿。嘿嘿嘿嘿。”
我只有干笑。
“这我明白,程薇薇这样的女人,看上任何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都是不会推辞的。像你这样血气方刚的帅哥,见了程薇薇这样有诱惑力的少妇,巴不得快点儿和她上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