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花非花,却又绝非是脂粉香气,沁着甜意,似能勾起人心中无限渴望。奉青衣鼻子掀动,嗅了两下,不错,在浓浓的马粪气息之外,另有一股幽香气息,从那衣襟略开的颈间散发出来,奉青衣越靠越近,鼻子贴在了那细腻的颈上,这才察觉,原来那香气,是从“他”肌肤上散发出的。
奉青衣若有所思地望着双眸紧闭之人,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掩映的双眸,伸手在“他”脸上用力一揉,想了想,又沾了点唾液,用力在那脸颊上搓了搓。
不出所料,手指头上沾了若干的微黑之色,而在他抹过之处,底下露出白净肤色,如上等美玉,细腻无瑕。
奉青衣哑然失笑:“臭小子……原来竟是如许宝贝呢。”心情陡然大好,双手一勾,将人抱入怀中。
南楚大营。檀九重望着面前跪地之人,双眸之中,淡淡冷色。
兰容嫣道:“将军,你拘了周参军来作甚么?”她被秉娴打昏了过去,兀自头疼,心中恨恨地,自不知道她昏倒之际,就在檀九重将要捉回秉娴时候,是谁横空出手,一掌偷袭,逼得檀九重回身自保,令秉娴逃之夭夭。
檀九重道:“怎么,容儿?”兰容嫣后怕地摸摸脸:“将军,决不可放过兰秉娴那贱人。”檀九重笑:“她可是你的姐姐呢。”兰容嫣道:“她自也说过,我跟她姐妹之情,早就断了,——可恨,我竟比不上那贱婢!”她所说的,自是绿芜。
檀九重叹道:“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秉娴是那样的性子,容儿你却正跟她相反。”兰容嫣面色一变:“将军,你为何恁般亲热唤她?”檀九重道:“她是我的人,不可?”
兰容嫣欲言又止,想了想,终究不忿道:“将军,她一心想对你不利,只可除掉……”
檀九重轻描淡写地道:“小娴儿是个有趣的人,轻易死了倒是可惜。”
兰容嫣心如猫抓,但情知再说下去,便是忤逆,便只是咬唇。
耳畔听檀九重道:“好大的胆子……我也竟是小觑了你。”望向下方。
周参军双膝跪地,颀长的身子略见微抖:“将军见谅,此事卑职可以解释。”声音低沉。
檀九重道:“解释?说来听听。”
周参军道:“卑职有个断袖之癖,见了那人,不由地便颇为动心,却不知‘他’竟是怀有异心,昨晚卑职喝醉,世事不知,方才出面,见人生死一线,生怕经不起将军雷霆一击,因此出手相救……请将军责罚……”
檀九重笑:“周括,你倒是个多情种子。”
周参军道:“坏了将军大事,卑职惶恐。”
檀九重道:“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
周参军道:“自是真心。”
檀九重道:“真心?一个世居玉都、深居简出的世家子,怎么竟会烛影摇红阁的不传之招呢?”
周参军身子微震,道:“卑职……在玉都,曾拜在公子门下。”
沉默中,檀九重忍不住便笑,道:“这话你也说得出,你真当本将军是眼瞎了么?就算你拜在将离门下,学了他的皮毛,又怎能有那份功力拦下我?难不成将离公子已将他毕生功力传授与你了?”
周参军双眸一闭,檀九重道:“还不肯说实话么?还是说,你要……”说到此时,周参军忽地起身,一掌袭向檀九重,身影闪动,向门口而去。
檀九重却只是“哈”地一笑,抬掌对上那道袭来掌风,另一只手却又抬起,当空一拍,周参军身子踉跄,冲到大帐门口,侍卫横剑拦住,这一刹那,檀九重身子自座上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