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门外鼓噪声大作,像是有人吵嚷打闹起来。
薛放眉头一皱。
不多时,竟见跟随吴校尉的一个副手狼狈带伤的跑了进来。
他看到薛放,如见救星般忙道“十七爷,吴校尉在外间跟百姓们冲突,竟然还砍伤那个任秀才如今门外的百姓们都闹了起来眼见要冲进来了”
薛放愕然“什么砍伤了人”
杨仪想起先前吴校尉忽然离开,抬头看向陆神官“是他必定他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一声暴喝,竟是廖小猷的声音,声音却跟平常不同,透着惊怒愤恨。
杨仪的心跟着一颤“不对劲”
她拔腿往外走,却给薛放拦住。
此刻,正看到廖小猷庞大的身影从门外退了进来,他左臂抱着一个人,右臂向前格挡。
门口光芒暗淡,杨仪本以为廖小猷挡住的是那些百姓们,但薛放看的更清楚,在廖小猷身前的,竟是几个甑县巡检司士兵打扮的人
而廖小猷方才的声音确实不对。
薛放脚步一动,突然回眸。
身后陆神官正蹑手蹑脚地试图上楼梯,薛放磨了磨牙,将先前熬药用的一个炉子抄起来“你是要自己乖乖的呢,还是要我帮你。”
陆神官眼波闪烁,望着他手中那沉重的陶瓷药罐,这可比那什么花瓶要沉重多了。
方才那一击,他的后腰上兀自隐隐作痛,这么个药罐若扔过来,他就彻底爬不起来了。
薛放见他仿佛犹豫不决,冷笑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跳两下,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死你”
“稍安勿躁,”陆神官从脸上挤出一些笑意“何必如此,我都说过了,愿赌服输。”
这会儿门外已经有数道人影冲了进来,大叫“他们想要谋害陆神官不能饶了他们”
逼得廖小猷等更是后退连连。
先前在院子外,等候的百姓们本来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有人质问“是不是你们用了什么法子,趁机在道场之中对神官不利”
“就是,为什么让我们等这么久”
甑县本来就不大,此刻陆神官有碍的消息传遍了城内,但凡献过莲花灯的人家,几乎都挤到道场门口。
廖小猷道“答应好了的事,嚷嚷什么待会儿自然给你们交代。”
邱旅帅有些机灵,便义正词严地呵斥道“谁敢对神官不利寻常的凡夫俗子怎能奈何得了陆神官你们这么说,难道是在小看神官吗”
那原先出声的人当然不敢答应。
可就在这时候,吴校尉从内疾步而出。
他面色肃然,定睛往在场的人之中扫了眼,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悄地转身往外走
“任秀才”吴校尉厉喝了声“给我站住”
起初任秀才没有反应,毕竟有人在叫嚣,吴校尉的声音未免不太清楚。
但随着人声渐渐消,很快他听见了有人叫自己。
任秀才回头,对上吴校尉杀气腾腾的双眼,秀才的脸上掠过一点惊慌之色,竟加快了脚步往外而去。
吴校尉大怒“回来”推开人群冲了上去
百姓们不知何故,有的停了叫嚷怔怔地看,有的人闪身给吴校尉让路,有的却喝道“你想干什么”
吴校尉不由分说,将那些拦路的推推搡搡,很快拨开。
就在任秀才逃出人群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怒道“叫你站住”
任秀才只能止步,回头问道“大人,你想干什么”
吴校尉道“灵枢在哪里”
任秀才的眼中闪过惊慌之色“什么、什么灵枢我不知道”
吴校尉死死地盯着他“你不知道可陆神官说了,得找你要人”
夜色中,任秀才的脸有些泛白,但他紧闭双唇,不肯出声。
吴校尉道“灵枢到底在哪里,快说”
此刻跟随他的两个副手也终于赶到了身旁,周围的百姓们惊奇地望着他们,不知何事,有人问“任大爷,他们说什么灵书灵宝的”
任秀才道“我不知道,他们、他们想必是误会了。”
“那他们怎么说神官叫跟你要人呢”
任秀才脸色变化,竟道“他们说的话当然不能相信,神官在里头这么久了,万一他们是对神官不利、或者胁迫了神官之类的呢”
他可是个秀才,本来任家在县内也算有点头脸,何况是读书人说的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周围的百姓们窃窃私语起来“果真他们对陆神官图谋不轨”
有人便挡在任秀才跟前对吴校尉道“你们京畿巡检司的人,跑到甑县祸害百姓,可不成”
吴校尉心中竟极怒“滚开”将那人用力一推。
那人站立不稳,踉跄向后,幸亏身后有人挡着
不过这一么一推,也引发了众怒,有人旋即冲上来道“京城里来的官儿就能随便打人了”
出手挥向吴校尉。
此刻吴校尉三人都在人堆里,人挤人,施展不开,脸上竟然给吃了一记。
他们被百姓们围着,任秀才反而躲在了后面,眼见就要逃走了。
吴校尉咬牙切齿,抬手把腰刀拔了出来“都滚开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百姓们看见刀刃,都吓了一跳。
但此刻群情激奋,最初的惊骇过后,有人道“果然这些人是来者不善竟然动了兵器了”
吴校尉才推开几个人赶上了任秀才,正要抓住他,背上突然被什么狠狠地敲了一下,疼的他眼前一黑。
他只听见副手叫道“校尉”然后也是一声惨叫。
原来百姓们有的并非赤手空拳,随手抄了些棍棒之类,一旦动手也是要命。
吴校尉怒极,忍着疼,一把将任秀才揪住“你想逃灵枢到底在哪里你把他怎样了”
眼前所见,是任秀才惨白的一张脸,但他竟然毫不惧怕,反而盯着吴校尉道“他死了,他已经被我杀了哈哈”他竟狞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