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两句,又觉着有些刻薄了,于是打住,只问屠竹“你怎么回来了”
屠竹就把先前找到杨佑持,帮着相看房子的事一一告知,又提了南街那一个所在“我们看着都好,就是太小了些,怕十七爷看不上也委屈了您。”
薛放打量他“都看着好”
屠竹连连点头“杨二爷说极好,还说可以先买了,以后看见更好的可以再换。小甘也很喜欢”
薛放一笑“那就行了,去定了就是。”
屠竹本以为薛放至少得亲自看一眼才决定,听了这话“十七爷,好歹您去看看。”
薛放道“不用,你们三个人六只眼睛,既然说好,那指定不错。嗯你去定了这个,看看里头缺什么,就往内倒腾些。”
屠竹听他的意思,竟好像明儿就要住进去似的。
还是犹豫着问“十七爷真的定了”
“赶紧去吧。”薛放挥挥手。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薛放望着外头的夜色,想到杨仪此刻在宫内还不知如何,心头一阵悸动。
他盘膝坐起,右臂的带子之前已经放开,此刻试着稍微舒展,只能凝神静心,运气调息。
政明殿。
杨仪跟蔺汀兰退到外殿。
魏公公入内伺候,两刻钟,才又传了他们入内。
皇帝已经恢复了清醒,换了一套中袍,盘膝坐在榻上。
杨仪原先看皇帝的神情面色,疑心他先前服用过什么,自己不知就里,还是谨慎行事。
于是只开了一副茯苓补心汤,药性温和,不至于冲突。
皇帝看着杨仪跟蔺汀兰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先前朕一时不适,”皇帝望向杨仪“既然诊了脉,你觉着如何”
杨仪道“先前皇上于愠怒之中,脉象自然不能做准,此刻”
皇帝看看自己的手,想到方才自己一把抓住她,掌心的手腕,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一般。
魏明一摆手“杨侍医。”
杨仪只得上前,重新给皇帝听过,果真比先前要稳的多了。
她听完后立刻撤手。
皇帝望着她的动作,淡淡道“你怕什么,朕方才又不是有心的。”
杨仪只能低头称是。
皇帝垂了眼皮,想了会儿“听说你很喜欢太医院的书库都看了什么书啊”
魏明悄悄走到蔺汀兰身旁,悄悄低语。
杨仪未曾发现,只回想着说了几本。
皇帝道“今儿也看了”
“略翻了翻。”
“看的什么”
他竟然问的这样详细。
杨仪心头微动,终于如实回答道“回皇上,周易参同契抱朴子都只翻过几页,又看了孙思邈的千金要方。”
皇帝笑道“你看孙思邈,自然是因为他是个长寿近神之人,你因为朕跟你提过长生之事,才去翻阅他的典籍至于参同契跟抱朴子,可是因为朕问你有关那颗不死之药”
他果然明悉人心,杨仪并未否认“臣对这些炼丹之术知之甚少,所以想看一看,谁知到底没看进去。”
皇帝却道“其实那周易参同契里,所有的不仅仅是炼丹之术啊。”
杨仪因为只看了两页,并不知情。皇帝望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果然不知。
皇帝的目光闪闪烁烁,足足沉默了半刻钟,才一笑“你回头还是再细看看那本书吧。”
杨仪不明所以,却松了口气。
从内殿退了出来,见蔺汀兰正站在殿门口,似在等候。
魏公公赶上前“杨侍医,今晚上别回太医院了,就在东配殿那边先睡一晚,免得皇上还有召见。就请小公爷、蔺统领陪同。”
蔺汀兰欠身。
魏明去后,杨仪看向蔺汀兰“小公爷怎么是”
“下午时候,皇上刚任命我为内廷禁卫总领。”蔺汀兰垂眸道。
杨仪甚是意外。
初见,她还以为这只是个纨绔王公子弟,可先前他把自己从皇帝身边拉开,手劲竟是奇大。
如今又听闻他竟是新任的内廷统领这禁卫的头,岂能是个无用纨绔
回想先前他的那声似曾相识的“没事了”,杨仪瞥向蔺汀兰,他却正也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各自微震,而后心照不宣般,彼此转开目光。
皇帝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裙带关系而升任,那
杨仪轻声道“恭喜。”
蔺汀兰淡淡一笑“请吧。”
陪着杨仪到了东配殿,早有宫女太监收拾了床铺,杨仪回想皇帝先前的失常举止“皇上之前到底是怎么了你可知道”
蔺汀兰道“你当真没察觉”
杨仪疑惑“什么”
“你先前、不是曾在翻阅那些书么”
“什么”杨仪盯着他的眼睛,对视片刻,有些骇然“小公爷莫非是说,皇上在行双修之法”后面四个字,恍若低语,不敢高声。
而杨仪说了这句,突然一愣。
回想起在皇帝寝宫闻到的香气,除了龙涎香的气味外,还有一种稍微熟悉的,在甑县道场也有过的,那是降真香的味道。
蔺汀兰垂眸,声音微凉“你不懂这些,兴许也算是因祸得福。”
杨仪本不明白这句的意思,细品那四个字“你、你的意思,难道皇上想”
她说了半句,竟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有点僵硬地后退了半步,挨着旁边的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蔺汀兰站在旁边,望着她宫灯之下单薄的身影,她半垂着头,半边脸浸润在淡淡的光影中,柔和精致。
他站在身侧,目光沉沉地盯过去,喉结滚动,是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液,声音大的几乎惊到了自己。
与此同时,杨仪清瘦的肩头缩了缩,像是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