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渝既然“不干净”了,当然没资格再跟白淳说什么,后来,大概是见白渝总是郁郁寡欢,万蕊儿就把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了白渝,只说是他的,叫他为了孩子且忍耐。
本来白渝半信半疑,等孩子出生,他看那眉眼,着实有几分像是自己,这才一心一意地呵护起来。
万蕊儿听他说完,立刻否认道“这个不关我事,是万锈逼我去的,我若不去,怕给他活活打死”
白渝不怒反笑“是吗你这毒妇,你少跟我装这无辜之态,我索性都说出来,你拉我下水不够,你是不是想害死大哥”
万蕊儿道“二爷,不可胡说。”
白渝怒道“先前大哥上京的时候,我就见你跟万锈背地里窃窃私语,有一次听他说什么远走高飞,什么过痛快日子,你们原先想卷了大哥家财,可是大哥任了京官,你们又心动,竟仍跟着上京想受用这京内繁华谁知大哥请了杨太医来看诊,你们自然知道杨家的厉害,只怕大哥再恢复了,反而耽误了你们行乐又怕京中人多眼杂看出什么来,你们两个就商议要顺势害死他”
万蕊儿着实是个人物,听白渝说的详细,她却道“二爷,莫要把我想的这样坏,我若真要害死老爷,怎么死的反而是哥哥了呢。”
“你还叫她哥哥,无耻”白渝气极。
万蕊儿说了许多谎言,但她方才最后一句,却是真实心情。
事实跟白渝所说差不许多,万蕊儿先前安排好要用杨太医的药送白淳归西,为此才特意叫丫鬟送药到席上,就是为让俞星臣跟杨登瞧着,白渝是吃他的药死的。
没想到白淳活蹦乱跳,死的竟是万锈。
万蕊儿见万锈吐血身亡,知道事情必定出了差错。
她倒是聪明,即刻想到不能承认万锈曾喝了药,一旦说破这个,那又怎么解释他要喝药,又为何被毒死。
一旦说破这些,如果是精明之主审官,未必看不出端倪。
所以她只说不知道,没想到薛放仍是嗅到不对,逼着杨登认了出来。
而直到如今万蕊儿也想不通,万锈到底怎么才误喝了那一碗本来该给白淳的药。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道“老二,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白渝猛然一震,回头,竟见是白淳,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哥哥”白渝掉泪,跪着转身“哥哥我是畜生,我对不起你。”
白淳直直地望着他,步子有些僵硬地走了进来。
他先狠狠踹了一脚白渝,把白渝踹的往后倒下。
万蕊儿柔声“老爷”
白淳挥手,一记耳光掠过去,万蕊儿惊呼,向旁边跌倒。
“你、你说,”白淳指着万蕊儿,“你是不是真的跟万锈你们真想害我死”
“老爷我没有,”万蕊儿扑上来,抱着白淳的腿“老爷别听他们挑拨离间,之前在焦山渡,二爷就对我动手动脚的,我都不知受了多少委屈。之前我还叫他陪着老爷上京,他竟不肯,可见他生性凉薄不把老爷放在心上,老爷别信他”
白淳要把她踢开,可惜他实在力气太小,只能浑身颤抖地骂道“滚,你这贱人你们一伙儿的联合起来害我没有一个好东西刀给我刀”
白淳气疯了,连踢带打把万蕊儿踹开,见一个士兵站在旁边,白淳便冲过来要抢他的佩刀“我把这对奸夫淫妇一块儿杀了了事”
小梅正要叫士兵快把白淳拉住,冷不防薛放在那里及时地摆了摆手,使了个眼色。小梅心领神会,反而把那要反抗的士兵扯了一把。
这一刻的功夫,白淳已经把刀抽了出去“贱人,畜生,我今天就要血溅鸳鸯楼”
他气的语无伦次,持刀冲了过去
白渝虽然自知畜、生不如对不起白淳,但人在危急之时是会本能反应的,赶忙避开“哥哥”
万蕊儿也连滚带爬“老爷,老爷手下留情”此刻发现白渝是动了真怒也是真的要杀她,吓得花容失色“老爷饶命,我是”
“闭嘴”白淳把刀一挥指着万蕊儿“你这贱人,你到底用了什么毒计害我你趁早快说出来,若不然,我先杀了你,大不了赔上这条老命”
“老爷”万蕊儿才张口,白淳举刀向前,直接抵在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锋碰到肌肤,生死一线。
万蕊儿抖了抖,却竟垂泪哽咽道“我、我不知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二爷是他做的,必定是他放的毒药,他嫉妒老爷跟我、还有万锈所以他才下毒,不管是害死哪个他都称愿老爷明察”
薛放叹为观止。
这万蕊儿也算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死到临头了竟还能才思敏捷,条理机变。
若不是他心中有数,只怕也真的要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了。
白淳显然也被这几句话迷惑了,回头看向白渝。
白渝惊呆了,赶紧解释“哥哥,别给她骗了我我今晚上在外头,我怎知道药中下毒的事”
白淳觉着这话有理,便又看向万蕊儿。
万蕊儿即刻说道“谁知你有没有买通哪个丫鬟小厮的帮你下毒”
“下什么毒,你这毒妇我根本不知道”
万蕊儿道“二爷这话,难道我能知道是什么毒吗”
白淳空举着一把刀,却像是那呆笨痴愚的猪八戒,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哪个才是真妖怪。
薛放在上头都看笑了。
十七郎早知道万蕊儿这女人难缠,所以事先才做了各种准备,叫小梅去审问她身边人,叫老关带人去他们夫妻房内搜索能致死的“毒物”。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点东风。
万蕊儿面上悲戚,心中却定了。
她知道,自己只要咬定没害过万锈,那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