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甘小连忙要给她更衣,头发已经来不及梳了,杨仪心头一动,把小连拿来的裙子推开“不要这个。”
小连送他们出了院子,感慨“我们姑娘比那真正的大夫还要忙呢。”
孙婆子在旁道“谁说不是,这不像是出夜诊去了可这夜间来请,不是那夏少奶奶又有事吧可真叫人担心。”
夏绮确实有事。
赵世被巡检司带走的消息,赵家第一时间知道,不多会儿,平宁将军府也知道了。
本来陈夫人吩咐不许惊动夏绮,只叫人偷偷地打听情形,谁知夏绮早察觉英荷脸色不对,即刻喝问。
听说赵世跟寻芳阁的妓女被杀案子有关,顿时大吐起来。
杨仪在来的路上听说了寻芳阁的事。
她有点不敢置信。
搜肠刮肚,杨仪不记得在红绡阁事发之后,还有什么别的妓女也惨遭毒手。
等听说赵世也被牵连其中,她已经明白了夏家急请自己的用意。
夏绮吐了一阵,头疼,腹部也隐隐作痛,似乎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难受的无法自处。
陈夫人痛骂英荷“你这个糊涂丫头,为什么跟姑娘说这些”
英荷跪在地上只是哭。
夏绮厉声道“不用说她叫赵世来见我”
陈夫人劝道“赵家已经派人去了,姑爷很快就会回来”
“回来”夏绮拧眉“他还敢回来”说着又要吐。
陈夫人上前给她轻轻捶背,只得道“他怎么样,你也不用管,横竖赵家会处理,你且先顾好自己身子再说,我已经命人去请仪姑娘了,你且先好好的。”
“不用请人,我也不想活了”夏绮突然高声,嘴唇颤抖叫道“我谁也不见,你们都不用管我让我死了就完了”
她说着竟推了陈夫人一把“都走,都走”又顺势向桌上,把满桌的东西尽数扫落地上“混账糊涂虫子,马踏入泥的贱货挨千刀的都要来逼死我吧”
幸而丫头在旁边扶住,众人都骇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外头道“杨、杨大仪姑娘来了。”不知为何声音有点奇怪。
夏绮伏在桌上不动。
陈夫人呆呆看着女儿,泪落如雨,连叫请都忘了,直到杨仪叫了声“少奶奶”
一道身影走上前去“少奶奶,你看看我。”
夏绮听见声响,总算慢慢转头,当看见杨仪的刹那,夏绮的眼神微微软了些“是你”
杨仪穿的是一身男装,淡灰色的长袍,外头罩着纱衣,透出几分飘然若仙之感,头上乌木簪子,额前戴着网巾。
之前她在羁縻州,只身一人,别说是修饰打扮,就算略干净些,都会过于惹眼,容易招来祸患。
因此之前杨仪独自行路的时候,要么在脸上涂些黄粉,要么把头发弄的蓬乱些,再加上她总是病病歪歪的,看起来就像是患了痨病面黄肌瘦的少年,自然没有人愿意搭理她。
后来遇到薛放,不用再担心独处的安危,而且也不想在他面前过于蓬头垢面,故而也留心收拾清爽。
等回了京,小甘小连各种照料,原本不用的粉膏之类都用了,居移气养移体。
她本就丽质天生,更加上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自是容光焕发,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换了男装,清丽秀美,风流自然,一眼看去简直难辨雌雄。
夏绮呆呆地看着她,没了反应。
杨仪一招手,小甘先上前扶住,将夏绮扶着坐下。
杨仪则趁着这个功夫,飞快替夏绮诊了脉,知道她是急火胎动,几乎迷心。
“绮姑娘,我要给你针灸头上穴道,你且别动可好”
夏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并不言语。
杨仪从搭帕里掏出针囊,先给夏绮在头顶上星穴上轻轻针入,而后是四神聪,又握住手,找准手腕上的神门穴,这几处穴道有益于她头脑清明,恢复神智。
果真,当杨仪针灸过后,夏绮的目光总算清明了些。
她看看杨仪,又看向旁边的母亲,突然说道“我要见赵世。”
陈夫人哪里放心,可又担心夏绮不会听自己的,便看向杨仪,想让她帮着劝说。
杨仪看着夏绮的脸色,走到陈夫人跟前,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京畿巡检司。
赵世才被放了出来,正跟赵三爷诉苦。
忽然家奴道“少奶奶到了”
众人转头,却见果真是夏绮走进门,旁边还跟着个十分风流清俊的少年。
夜色又加仓促,赵世一眼竟没认出是杨仪,看到这幅场景不由大吃一惊。
“你怎么来了”赵世惊疑,等杨仪走近,才总算认出是她,当下转忧为喜“原来是仪姑娘,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夏绮挥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夏绮自小是习过武的,手劲极大,这一掌打的赵世往旁边踉跄,几乎跌倒。
赵世惊恼“绮娘你干什么”
杨仪默默地往旁边退开几步。
此刻薛放先跑出来,一眼看到她,便忘了别人“你怎么来了”自发地要去拉手。
不料才碰到,又想起这是当着人,指腹在杨仪的手背上偷偷一蹭,又若无其事放下。
此刻前方,夏绮探手入袖,竟拿出一团长索似的东西,随手一抖,长长地耷拉在地上。
薛放讶异“这是马鞭”
赵世色变“绮、绮娘”
夏绮站在原地没挪步,手腕抖动,鞭梢破空,“啪”地发声,竟狠狠抽落赵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