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王蟾说完后,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薛放看向杨仪“那杯茶有问题。”
杨仪思忖“也许那个婢女”
俞星臣回头看主簿,主簿点头,表示都记录明白了。
薛放便问王蟾“那个引你进去的婢女,叫什么你可知道”
王蟾不常往寻芳楼,知道的人有限“没见过,她也没说叫什么。”
薛放道“那她长的什么样儿”
王蟾抬手扶住额头“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薛放诧异。
王蟾茫然道“真的不记得了,就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他说了这句,又有点不安“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见过这么个人,而泗儿的事又是怎么样我的手上的伤”
他丢失了自己的记忆,又因为手上的伤跟那逼真的噩梦,让他惶惶不安。
王蟾怀疑自己就是杀死泗儿的凶手,但内心又极抵触这个想法。
杨仪方才看过他的手,像是割伤,也有擦伤,好像是在拼命挣扎乱打乱拍之时造成的。
俞星臣问杨仪“他为何会不记得了”
杨仪道“多半是银针的原因,记忆的好坏,自然跟脑息息相关。”
“那可有恢复的法子”
杨仪道“方才我给他服了牛黄上清丸,又用了参苏饮,外敷了丹皮薄荷散,以清他脑中内热,消肿止痛,但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若想恢复,也得看契机。”
俞星臣问了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头上被扎了银针”
那明明一摸就会发现,而且他一直叫嚷头疼,竟一点不疑心
杨仪道“第一,一般人绝想不到这点,另外,只怕是银针的原因,让他下意识地并不往这方面去想。”
俞星臣又问“那如果将那针拔了出来,他的记忆是否恢复”
杨仪看他“你不问若是拔针,他生死如何”
俞星臣淡淡道“明知道的事情何必再问。”
想想也是,就算普通人看到头上插进那么长的针,也知道不妙,何况俞星臣可是连云笈七签都看过的人。
杨仪屏息,旋即一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拔针后果难料,是否恢复记忆同样难料。”
这是实话。
毕竟人脑又不是什么不坏的东西,针拔了出来就可恢复原样
显然不可能。
可杨仪觉着,如果自己告诉俞星臣拔针就能恢复记忆,他立刻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杨仪知道他职责所在,何况这人就是这外热内冷的性子。
她也没对他寄予希望,只是本能反感他这样冷绝理智,此刻,一条人命对俞星臣来说,就是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记忆。
就在这两人在门口说话之时,里头王蟾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记得她的声音”
两人忙都转头,薛放问“她的声音”
王蟾看向杨仪“她的声音,有点类似于杨大小姐。”
薛放不寒而栗“胡说什么”
王蟾忙道“我、我不是说像杨大小姐的声音,只是、只是她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并不很像是小丫头那样、那样嫩。”
薛放转身,拉着杨仪出了门。
俞星臣站在门口,眼睛看着王蟾,耳朵听着门外。
薛放道“你留在这儿,我要往红绡阁跟寻芳楼去一趟。”
“你想去找这个人”
“赵世说房间门内有个女子,我们也推断神秘凶手是个女人,如今又出来个婢女,此人既然能在妓院里自由出入,当然不是第一次进出,王蟾虽不记得,那里的人一定知道。”
杨仪道“你那你去吧,要留意,小心。”
薛放看她犹疑的脸色,突然意识到她在想什么,便把杨仪又拉开了几步“你不喜欢我去那里”
“你是公务,又不是去胡闹。”杨仪脱口说了这句,又转开头“平白问这些做什么。”
薛放笑道“葛副队说他家里管得严,你也要管我管的严些才对啊。”
杨仪一怔,转开头,板着脸道“快去吧。”
薛放无奈地看了看她,只得下台阶。
杨仪等他回身,才又转头目送他的背影,眼神慢慢地软了下来。
杨仪跟薛放俞星臣忙碌之时,小甘见用不着自己,就跑去跟屠竹斧头厮混,她已经跟豆子也混熟了,见了豆子膘肥体壮之态“越发胖了这才几天”
斧头道“都怪竹子哥哥,老怕它饿着,宁肯自己少吃肉,也的给它吃。我都吃一块都不成。”
小甘抿嘴对屠竹道“你自己就精瘦的,反而省给豆子,这不是劫贫济富吗”
屠竹抓抓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每天少喂一点就觉着它要瘦了。”
小甘说“我也喜欢豆子,不如给我带府里去养两天吧。”
斧头忙道“这可不行,我们十七爷晚上睡觉,得叫豆子在他房内呢。”
小甘吃惊“十七爷多大的人了,难道害怕一个人睡吗”
“你才怕一个人睡,”斧头叉腰道“我们十七爷这是爱屋及狗。”
小甘先是发怔,继而哈哈大笑“爱屋及狗,你这斧头怕是疯了,满口胡话。”
正说着,外头道“十七爷要出门,快”
屠竹听了,赶紧往外跑去。
小甘望着他叮嘱道“你慢着些,跟着十七爷谨慎些。”
屠竹回头跟她摆手“放心。”冷不防脚下差点踩空台阶,吓得小甘从栏杆上跳下来。
红绡阁这两日已经开张,不知为何,明明出了这等惨事,来往的客人反而更多了。
毕竟人皆有猎奇之心,那些男人们因事不关己,更加想打听案件详细,尤其是一些隐秘细节之类,竟好像会叫他们格外兴奋,自然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