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完全清醒了,心头升起不大美妙的预感:“皇上的意思是……”
胤禛咧嘴笑道:“入乡随俗,朕以后唤你爱妃或是爱卿,你唤二伯皇阿玛还是二阿哥三阿哥吧,孝康孝惠的名头可不能再叫了,以免生出祸事。”
貌似很有道理,胤禩只能点头。
胤禛暗爽,道:“既如此,朕还要回乾清宫阅看折子。爱妃也随朕一道去,顺道用个膳。”
胤禩听闻‘爱妃’二字浑身不适毛骨悚然,仿佛看见雍正对着自己招手:“百福,过来啃骨头……”
于是他下意识回绝道:“皇上,这样于礼不合。”
胤禛不在意道:“纳娶前三日自然要形影不离才不枉费了宠冠后宫的名声,现在忍一忍,日后少百事。再说八旗初初入关,正是立规矩的好时机。当年朕整顿八旗耗费多少心思?如今能在源头上动刀不是事半功倍?你难道真把自己当女人,不想一道去议一议?”
胤禩再度被戳中死穴,动心了。
参政议政啊,他舍身入宫不就为了这么点人生理想嘛。
胤禩毫无悬念地被皇帝以从政为名引诱到了乾清宫,贴身侍候笔墨书札。
吴良辅很有眼色地让贤。
胤禩很紧张,因为他在毫无准备之下乾清宫遇见自己外祖岳父大人。
安亲王很诧异地瞄了一眼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进宫里的又一个女人,这是打算效仿汉人红袖添香啦?
皇帝不遗余力地制造机会看老八笑话,这样的机会着实难得。
彼时大清入关不久,亲口颁下“后宫不得干政”祖制皇太后正干政得欢快。关外旗人家中福晋掌管后院丈夫家产,位高权重,会盟时亦说得上话。更何况有太后杵在后宫珠玉在前,安亲王对皇帝抬出新宠并未觉得天理不容,至多猜测小皇帝打算拉拢自己与太后分庭抗理了。
议政过程胤禩十分谨慎地没有开口,他太了解雍正,恨不得把举国事务一把抓了,事无巨细亲自过问,最恨旁人干权。他初来乍到还是多听少说,慢慢来。今日议政不过修订八旗旗下官员死罪缓免例,没什么需要他出面的,他只需适时磨磨墨,递个茶就好。
皇帝与安亲王逐条商议免罪例,很快宫门落匙时间到,皇帝准了安亲王道乏,转头对胤禩道:“如何?今日可有斩获?”
胤禩觉得这口气仿佛当年皇考御前考校,诡异得很,于是斟酌词汇道:“皇上君臣之间相得益彰,安亲王堪比当年十三郎。”
胤禛睨过去,老八这是故意的吧,这个时候提起老十三,给你外祖岳父脸上贴金?
不过他还是就事论事:“安亲王的确还算得用,可惜他还在朕与太后之间摇摆不定。”皇帝捻起杯子转动,年纪太小就是麻烦。再有能力大臣也将信将疑。他要架空太后,还得赶快行动才行,后宫有老八在,倒能放下心来。
胤禩也在琢磨这件事,处处制肘的感觉真不大好。
晚膳当然摆在承乾宫里,皇帝除了宣政,这一整天都和新晋贤妃腻在一起,并且之后一连七日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