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挤眉弄眼地笑着问:“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屁!”唐墨低骂了句,否认地很干脆,说:“不是女朋友,更不是未婚妻。”
这让颜诗的心里有一些失落,虽然明知道他会这样回答。
大家来都来了,唐墨也不可能让他们干坐着,便问:“喝点什么?”
觊觎着唐墨储藏的好酒的沈三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说:“当然要喝你手里最贵的酒了!”
唐墨睨了他一眼,目光凉凉地瞪着他,要笑不笑地问:“给你脸了?”
旁边的颜诗轻轻地扯了一下唐墨的衣服,在他扭脸看向她的时候,小姑娘垂着眼轻声说:“我上楼换件衣服。”
唐墨点点头,温声应:“去吧。”
颜诗随即就对着众人轻一颔首,转身踩着台阶上了楼。
在卧室里换衣服的时候颜诗还在不断地碎碎念着吐槽:“狗男人,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下,哪怕一秒钟也好啊!”
“回答的那么干脆利索,是有多怕我是你女朋友。”
她不开心地嘟囔着,换上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将头发简单地打理了下,就下了楼。
颜诗手扶着栏杆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正巧听到沈三还在不依不饶地抓着唐墨问:“跟兄弟实话说,那小姑娘就是你很宝贝的小女朋友吧?宝贝的都不肯带去跟大家一起玩。”
唐墨闲散地倒着酒,桌上放了好几种烈酒,唐墨每一种都到了一点,混合在一起,轻轻晃了晃酒杯,递给沈三,笑着说:“你敢喝下去,我就告诉你实话。”
沈三毫不犹豫地拿过酒杯就一口闷掉,随即一屋子的人,包括颜诗在内,就听到唐墨随性又散漫地解释说:“不是女朋友,只是受人之托,帮忙照顾而已。”
“颜玘年,”唐墨嘲道:“就你这样的,还当人家小姑娘的叔叔呢?脸呢?”
“你打这通电话就是嘲讽我的?”
“那倒不是,”唐墨恢复正经,对颜玘年说:“颜诗住我家了。”
唐墨什么德行颜玘年比谁都清楚。
他可是每过几天身边就能换一个女伴的主儿,花心的很那什么似的,仿佛见一个漂亮姑娘就爱一个,可到最后都是那些姑娘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他其实谁都不爱,玩过就散。
所以颜玘年一听到唐墨这句话颜玘年就不干了,“唐大少爷,我是让你帮忙看着她点,没有让你把那孩子骗回家!”
“我只是通知你一下,她已经住进来了。”唐墨顿了顿,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是她不肯回颜家,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去碧清湾住,非说让我把她送去ktv,你说你都把她交给我了,我能眼睁睁看着她去ktv凑合?那种地方有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她出个什么岔子,不就成了我的错了?”
说完后唐墨缓了口气,才继续对颜玘年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还没混蛋到对一个天天喊我叔叔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想法。”
“要不是为了那块地皮,我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你照顾孩子?”
颜玘年心底其实也觉得唐墨不会对颜诗这种类型的小丫头感兴趣,刚才只是听到唐墨那句话后条件反射性地过激了。
虽然她颜诗在颜玘年面前很乖巧听话,但颜玘年知道颜诗的本性是比较叛逆大胆的,她可能只是顾忌他是长辈,又真心实意地对她好,才给他面子,听他的话,在他面前也比较乖顺。
而唐墨喜欢的,一向是骨子里乖巧听话、看似清纯实则性感的女人。
骨子里乖巧听话当然是因为划清界限时不会有太多麻烦事儿,给了钱就一清二楚再无瓜葛。
至于这个清纯和性感怎么划分,唐墨会严格按照“长相清纯身材性感”这个标准来筛选。
他选择女伴的要求,颜诗在性格上完全不符合。
挂了电话后,唐墨躺回床上,他的头枕着手臂,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睡觉前在楼下厨房的场景慢慢地浮现在眼前。
在他夸完她纹的图案好看之后,小丫头片子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地问他:“叔叔也要纹吗?”
“我可以带你去,”她的神情认真,特别豪爽地对他说:“给你免费,不要钱!”
唐墨侧了个身,闭上眼,轻笑出声。
他是差那点钱还是怎么着?
这丫头怎么这么有意思。
颜诗确实很累,吃了点苹果好歹充了充饥,回到房间刷了个牙就钻被子睡觉了。
知道唐墨就在隔壁,她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熟进入了梦乡。
可惜这个梦并没有让她感到一丝丝的放松。
在梦里她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如同噩梦的一年。
一向从不向任何人和事妥协屈服的她捏皱了那张写有颜玘年的名片,最终打电话求助了他。
“我答应跟你回颜家,求你救救我奶奶。”女孩子无助地哭着请求。
从此,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轨道。
她从普普通通的一个贫穷女,一跃成了帝都颜家的大千金。
原来小地方的无数人都羡慕她,以后再也不愁吃穿用,不愁没钱,不愁工作,仿佛不愁所有。
想要什么都可以拥有。
可她只想要她的奶奶。
梦里的女孩儿一天天地守在医院里,强颜欢笑地面对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希望奶奶可以好起来。
可是最终,奶奶还是离开了她。
她抱着老人的骨灰盒,独自坐在殡仪馆默默地掉眼泪。
在颜玘年的帮助下,颜诗操办完了老人的后事,只能跟着颜玘年回家。
却遭到了颜家老太太的白眼和不满,“我只有一个孙女,就是小谨!”老太太毫不留情地说。
颜诗跑出去,她疯狂地在路上奔跑,好像这样就能发泄出所有的委屈来。
她站在桥边,抓着栏杆崩溃地大喊,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忽然,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