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染看了眼时间,委屈地沉了口气。
现在他大概已经进入演习了吧。
错过了可以跟他打电话的时间。
等到零点,她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句生日快乐。
陆染带着委屈和无奈独自在酒店的房间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陆染早早地起来,换上便于爬山的运动套装和运动鞋,外面又裹了件大衣,拿上包和手机下楼吃饭。
而后打车去了山脚下。
这天,陆染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每走一步,就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一次。
用了大半天的时间,陆染才双腿酸痛气喘吁吁地到达寺庙。
稍作休息,她向大师为林有期求了个平安符。
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归。
只不过这道平安符在回到沈城后也没能立刻交到他手上。
直到几天后,林有期不声不响地在深更半夜回了趟家。
那会儿陆染都已经睡了。
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被子紧紧盖在身上,就连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娃娃。
他不在家里的时候,陆染每次睡觉都要抓着这只娃娃。
林有期抱着怀里的东西走进来,看到熟睡的她,不忍打扰,刚要放下,浅眠的陆染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刚刚醒,她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就只怔怔地瞅着他。
没动,也没说话。
林有期的眸子乌黑,目光温柔,垂眼笑望她,低声问:“吵醒你了?”
陆染的眼睛这才转动了下。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喃喃说:“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既然醒了,他就把东西直接递给了她。
怀里猝不及防多了一大束玫瑰花,陆染眼睛红红道:“这是干嘛呀?”
林有期在床边坐下,抬手帮她拨弄了下发丝,嗓音温和,话语缓慢:“今天情人节。”
“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从没送过你花。”
陆染抱着这一大束玫瑰,傻乎乎地数起来。
林有期失笑,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把,直接告诉她:“别数了,99朵。”
陆染莞尔,眉眼间漾开笑。
她低头轻轻嗅了嗅,很香。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喜欢的人送的玫瑰呢。”她浅笑说。
林有期捕捉到重点。
他轻眯眼,语气危险:“原来收到过别人送的?”
陆染点点头,生怕他不吃醋似的,直接告诉他:“高中的时候呀,学校有男生送我玫瑰,我没收。”
“当然,没这么多啦。”
“你还挺受欢迎。”林有期哼声,不免想起她大学的班长,还有几个月前在饭店门口喊住她还跟到书店的那个男生。
陆染笑的开心,瞅着他问:“干嘛,你吃醋啊?”
林有期轻嘁,没说话。
她把玫瑰放到旁边,主动过来坐到他腿上,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歪着头,笑得狡黠,轻细软语:“这不是说明你眼光好嘛!”
他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目光直白赤·裸,随即就掐住她的下颌,在她唇瓣上咬了口。
林有期的嗓音变得低哑:“伶牙俐齿。”
陆染趴在他怀里笑,而后轻声说:“我前几天去南城啦。”
林有期轻蹙眉,疑问:“嗯?去南城做什么?房子卖掉了?”
陆染乖乖勾着他的脖子,任他的手游走,回答:“不是呀,我去山上的寺庙了。”
“重新给你求了平安符。”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
结果人往后仰了,他却不怀好意地顶了下,惹得陆染往后缩,也不顾上拿东西。
林有期把人拉回来,吻住她柔软的唇,同她交颈低语:“一会儿再拿。”
“现在拿出来放在身上会亵渎神明。”
陆染被他勾的情动,什么都听他的。
她后仰着头,长发如瀑,轻轻地飘着,荡起一阵阵细小的涟漪。
情人节过后,天气越来越暖和。
陆染为了能在婚礼上戴漂亮的耳饰,终于下定决心去打耳洞。
但到底怕疼,她拉着裴琼露和叶希一起去的。
好在还算顺利,打完后也没有化脓发炎,一切都好。
接下来的三个月,陆染和林有期拍完了婚纱照。
她在好友的帮助下,将伴手礼盒也都准备好。
也是在给伴郎伴娘准备伴手礼的时候,陆染才知道,林有期随便抓的另外两个伴郎是谁。
一个叫郭远,几年前她追他的时候,曾经她让他陪她去医院看病,那天她还在这位战士的病房外等过林有期。
另一个,是特战小队的班长宋思洲。
这两位陆染都在订婚的时候见过。
六月初。
距离他们的婚礼还有一个月。
伴手礼陆陆续续地被送到要参加他们婚礼的客人手中。
可也是在这一天,陆染接到了林有期一通电话。
他要出任务,很紧急。
归期,未定。
陆染没察觉自己在电话通着的时候有多懂事地乖乖应:“好。”
“我等你回来呀。”
“我知道啦,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但当电话掐断后,她整个人都恍惚混沌起来。
正站在衣帽间看着眼前好多套婚服的陆染茫茫然地怔愣了良久,直到她感觉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指腹潮湿。
这天之后。
陆染每天都在等着林有期回来。
裴琼露和叶希也会经常过来陪她。
陆染倒是没什么反常,和平日里一样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和她们聊天也说说笑笑,一切如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没回来前,她心底终究有块地方是空的。
不安地塌陷着。
而陆染并不能每天都耗费时间去想他。
她有毕业答辩。
就在六月下旬。
陆染每天也要忙,熟悉答辩的ppt,不断地修改论文。
半个月后,答辩的前一天。
她的论文查重通过。
陆染在家里对着电脑不知道第多少次翻看ppt。
她坐在落地窗边的阳台上的桌前,眼睛半天都没眨一下,在发呆出神。
窗外下着好大的雨。
天空阴暗昏黄,似乎下一秒全世界都会陷入黑暗中。
豆大的雨点砸着玻璃窗,扰得人心绪难宁。
陆染心不在焉地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滑动着无线鼠标的滚轮,一页页地浏览ppt。
但其实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耳边充斥的全都是雨滴落下的声音。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像在她的心上不断地敲打着。
忽而,陆染的身体明显绷紧起来。
她听到一道车声。
陆染瞬间扭脸,望向蒙上一层巨大雨帘的落地玻璃。
朦胧之间,陆染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冲破雨幕,不断地驶近。
陆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蓦地站起来,椅子因为她的动作,也猝然往后挪了些。
陆染立刻转身朝着玄关跑去。
她拉开门,就看到林有期推开了车门。
陆染顾不得雨有多大,就趿拉着拖鞋向他奔去。
林有期身上还穿着没有来得及换下来的迷彩作训服,黑色的军靴踩在地上,溅起一圈水花。
陆染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
林有期托住臀,把人抱紧。
她脚上的软底拖鞋掉在地上,被雨淋湿,根本没人在意。
在陆染朝林有期跑过来的那一瞬,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十九年前她父母葬礼结束后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