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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穷鸟入怀(2 / 2)

“八弟忘了,你早已不是总理大臣,连宗室都被革了,朝政大事不该过问。”

胤禛早料到老八存心激怒他,只是面对一个一心同你绕圈子,到了临门一脚反倒不急不缓的人,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胤禩回过头来看皇帝,眼中有些愉快的东西:“万岁叫错了,是阿奇那。”

“阿奇那。”胤禛眯眼重复一句,上前两步:“你对朕的弟弟做过什么,还需要朕来说吗?”

胤禩撑着腰吃力蹒跚站起,面上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春暖花开:“万岁是说罪臣勾引十四弟的事情?十三弟可有证据?”

胤禛再难掩饰胸中滔天愤怒,一把掐住近在咫尺之人的脖子,自牙缝中挤出带血咒骂:“你不知廉耻……连亲弟弟都不放过。”

胤禩面部窒息泛红微微肿胀,弯弯的眼角泄露终身不灭的恨意,字字吐出:“同样的话,还给万岁。”

“你!”

胤禛只觉有辛辣东西从眼眶争先恐后涌出,滑落嘴边浅尝有苦涩味道。他不承认眼泪是为老八而流,只恨正午阳光刺目,避无可避。

当他亲眼看见老八面目由红转紫,隐隐透出弥留的青灰印记,终年不灭的浅笑淡去,神采光滑也从狡诈诡诈的双眸中转为死白的。只要再坚持半盏茶的功夫,令他蒙受毕生奇耻大辱的人,就要带着皇室最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丑闻,从这个盛世上消失。

永远消失。

胤禛嗖然回神,松开紧紧扼住宿敌咽喉的手,抓住他胸前衣襟,不管他撕心裂肺疯狂咳嗽能不能听得清,乾坤尽掌得笑道:“你算计朕、算计十三,甚至算计十四,想让朕亲手杀了你?”

胤禩狂咳之后额角有汗溢出,双腿打颤无法站稳,被皇帝揪住衣领固执拖在身前,索性脱力半赖在皇帝身上,重新堆砌探究人心的笑意:“万岁,你舍不得杀弟弟,何必自寻这许多借口?”

皇帝端详他堆满讽刺而寡瘦的脸。

胤禛眼中湿意早已随着烈日风干,只余紧绷余韵,仿佛带着一章面具般僵硬,一如回到圣祖朝时,不得已的闲散示人。

那时老八为了扳倒太子,连自己都舍了。

“朕险些忘了你有多狡猾,亲手扼杀亲生骨肉,着了你的道儿。”

胤禩弯起细长眉目,带着淘气的狡黠:“万岁这样想,那就是罢。”

皇帝松开手,看胤禩踉踉跄跄退到软椅边上磕着膝盖后沿,跌到其中。膨大的肚子随着呼吸急促起伏,他一只手按着肚腹,双眼中计谋得逞的快意掩饰不住,与先前活死人了无生趣的摸样判若两人。

皇帝忽然发现今日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该在听见老十三片面之词时,负气独自登岛诘问老八。若这出戏是老八一手布置导演,他不但不会自辩,反会自污求死。

自去年十一月至今,老八布置了多久,就等待了多久。

不死不休至今,如何能让他轻易如愿?

胤禩想死,胤禛知道。

除却皇子固有尊严,就算为了活着的人,胤禩也不会自杀,胤禛也知道。

所以胤禩不惜将十四拉下水,悖德逆行。

他在算计人心,一是吃定了朕不会真杀了十四,至多圈禁;二是深谙朕之为人,眼底容不得沙子,对于背叛之人、吃里扒外之徒,从来不惜一杯毒酒、雷霆手段。

他太大意了,被老八几次言语暗示说到心软,以为他会在生产时动手脚,逼他亲口说下‘舍大保小’的口谕,以为他会以命换命,用子嗣求朕最后心软,放过老九弘旺。却忘了老八不是常人,手眼通天,被压在五行山下,还敢在如来佛祖眼皮子底下谋算皇帝。

他到底有多恨朕,他到底有多想死?

他到底有多恨爱新觉罗家。

恨到连老九性命,唯一子嗣前程也不顾了?

或者他根本就是知道了?

胤禛再度懊悔毫无准备登岛,他来的太匆忙,面对大清第一奸猾无信之人措手不及。

他该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胤禩冷眼看着皇帝负气离去,才放任自己瘫倒软椅蜷缩呻吟。顺嬷嬷过来替他按压足三里舒缓腹痛,拿了随身携带的姜片与艾灸替他熏蒸镇定,自有太监飞奔了去煎安胎药。毕竟皇帝与八爷私下谈话他们未曾听见半个字,当下仍以龙嗣为重。

胤禩一张疼得发白的脸上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彩,对着跪在身侧的顺嬷嬷说:“他心有不甘,这两日必定还会过来,我们也该早作准备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虐不虐?八爷尽兴了。

最近码字码到吐血,周末要出门,没法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