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还没摘呢。”
店员本来想着帮君以沐把刚刚那个助听器摘下来，结果，君以沐躲开她几步走到了苏凉面前：“阿、阿凉，说、说话。”
苏凉有些莫名奇妙：“说什么？”
“就、就随、便说。”君以沐拽着苏凉，看着店员走过来，她有些怕怕的：“再戴、一会。”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周边的声音感受得这么清晰了。
她甚至可以听到外边走道里传来的歌声，还有楼底层走动人群的喧闹声。
她想听妹妹的声音，她虽然知道妹妹的声音大概是什么样子，可因为原来那个助听器修了好多次，原声还原度早就没有那么好了，很多声音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进耳朵里的。
店员无奈地看着君以沐：“这个价格可是很贵的哦。”
若是买得起的话，就不会拿着那个都快报废的来反复修了吧。
“阿、阿凉、的声音、好听，我就听、一会。”君以沐摇了摇苏凉的胳膊，一脸严肃：“听话。”
机会难得，要是能听到妹妹叫姐姐就好了。
看着君以沐把左边的小耳朵使劲往她嘴边凑，苏凉的心情很复杂。
“让你亲妈给你买一对新的吧。”
妹妹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子的。
高兴了一下的君以沐默默地拿下了耳朵上价格昂贵的助听器，递到店员手里，抱歉地笑了笑。
世界又重新变得很安静。
苏凉也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只是觉得君以沐她妈既然有钱的话，就应该给她买过一对。
店员把君以沐刚才落在柜面上的平板拿过来递给君以沐，然后笑着和苏凉说话：“你爸妈怎么不让你妹妹接受一些特殊教育呢，比如学点手语，唇语什么的，”
另外一个店员也跟着说：“就是，在智商上来说，君以沐比其它先天失聪的小孩厉害多了，光认字和表达上就已经超越同等情况的很多，学手语和读唇应该也很快。”
“噢。”苏凉没说什么，不作声地把柜面上一张宣传册摸进了口袋里边。
谢顶中年男终于从维修室里走了出来：“我已经尽力了。”
君以沐听不到， 苏凉只能处处帮着她当替声筒：“没修好吗？”
谢顶中年男摇了摇脑袋：“要是暂时不换新的话，将就着用吧，老毛病，会时灵时不灵，收声源不是很稳定，近距离，比如三五十公分的位置还是能起到点作用。”
中年男冲着君以沐招了招手，帮着她把助听器配上了，然后跟在她耳边试了试：“这样可以吗？还要调吗？”
君以沐点了点头：“可、可以。”
“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来我就不修了哦，你这个早就过了保修期的。”中年男满脸被压榨的表情，转过来对苏凉说：“和你家里边说说，再这样下去，她对声音的感受度只会越来越低。”
苏凉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现在老妈还没怎么拿工资，那个男人一直也没个影儿。
得过且过吧，反正不关她的事儿。
她们在公交站附近的快餐店里吃了个便饭后，君以沐没打算马上回去。
“你去哪里？”苏凉被她拉着在马路边上走着，很是郁闷。
君以沐显然没有听到，苏凉只好凑近她的右耳边：“我们还要去哪里？”
“不、不去。”
说是这样说，君以沐明显还是很固执地往前走。
确实是哪里也不去。
再次走到原点的时候，苏凉意识到她们在转圈子，而且君以沐在路边竖着旗杆的地方站了好一会。
旗杆底下写着几个大字很明显地说明了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是当地的电视台。
她们就这样傻傻地看着电视台的正门方向，看着车进车出，人来人往，接着君以沐拉紧了苏凉的手，又是绕着电视台转了一圈。
君以沐的眼睛总往楼上边看。
“你是不是来找你亲妈的？”苏凉已经吸取了教训，每次都凑在君以沐右耳边说话。
君以沐低头脑袋，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重新再绕着楼走了一圈，终于和苏凉说：“回、回家。我们。”
好吧。
苏凉再次学着君以沐仰脸的姿势向着楼上方向看了几眼，没觉得这栋楼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的。
很快苏凉就被旁边的人扯得一个大趔趄：“阿、凉、走路要、要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