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喜悦在来到门口时,已经变成了惴惴不安,深怕将会面对的是女儿失望憎恨的双眼,现在见到丫丫还笑对着自己,潇中晨手心冒汗的牵动着唇角,换了鞋,跟着两人一起进了屋里。
虽然对方是恩人,但丫丫现在更在乎哥哥的身体,把罗家齐按到沙发上,外衣扒光了,前后左右看了个遍,才算稍稍放了心。她坐到哥哥的身边,担心的追问着经过。
罗家齐没敢说那人是奔着自己命来的,只是把经过修改了一下,说是自己喝的有点多,所以和对方吵了几句,才被劫匪划伤,然后又说了潇中晨怎么救的自己,又怎么去的医院等等等等……
“师傅,真的是太感激您了,如果没有你,我哥就真的危险了。”说着,丫丫站起来就给潇中晨鞠了一躬,这可是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他救了哥哥的命,怎么答谢对方都不过分。
潇中晨见女儿给自己行礼,忙无措的站了起来,伸手想扶又有些不敢,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看向一旁的罗家齐。
“丫丫,哥还没说完呢。”看着妹妹感恩的脸,罗家齐有些不忍,母亲和姥姥的死,是丫丫心底抹不去的伤痕,可今天,这个伤痕还是要再撕开一遍。
“哥?还有什么事?”丫丫不解的回头。
“到了警察局我才知道,这位老师傅,他叫潇中晨……”
丫丫弯起的嘴角渐渐落下,她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面前略显不安的中年男子。
母亲临死前的话语犹在耳边,“丫丫,你的爸爸叫潇中晨,他是下乡来到我们五柳村的,他很有学问,是个很聪明的人……”
“你叫潇中晨?”语气很轻,却带着微弱的颤音。
“是,我叫潇中晨。”看着大受打击的女儿,潇中晨鼻子发酸。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二十三年前,你去过五柳村?”模糊的双眼中,似乎见到五柳村外母亲的墓碑。
“是。”潇中晨咬着牙,再次点头。
丫丫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语气中的软弱不在,她冷笑道:“说吧,你有什么苦衷?没有苦衷想必我哥不会让你见我。那就说吧,我倒要看看,我妈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你这痴情人怎么还活着?”即使已经两鬓斑白,即使穿着落魄,可他还活着,妈妈却已经不在了。如果当初他能回去,就是自己不能穿越,那也会是个幸福的一家啊。
潇中晨怔了一下,没想到女儿没有大哭大闹,竟然这么平静?
罗家齐伸手将妹妹拉到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无声的给她动力。
看着女儿冰冷的双眼,潇中晨苦苦一笑,没有拖拉,直接进入正题:“潇这个姓氏很少,因为我们不是汉族人,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分支,曾经的祖辈们有些地位,所以潇氏一直沿袭着旧习——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在潇家,是不变的真理。”也是他一生悲剧的源头。
“我母亲不是大家闺秀,当然,他们那个革命时期也没什么大家闺秀了,可潇家仍然有自己的忠仆,自己的家产,我的母亲就是忠仆之一,我父亲的第一任夫人故去,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孩童,正是战乱年间,根本就没有可能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就是家里的那些产业,都已经早早的藏了起来,所以祖父做主,让我母亲做了父亲的续弦,据说母亲曾经发过誓言,要永远把大哥视为主子,她的孩子,永远都不能抢夺大哥的一切,因为她只是个奴婢,所以她孩子的血缘也是卑贱的。”说的这,男人眼里有着浓浓的悲伤,这种没有出生就被判定的命运,真是可笑又可悲。
丫丫两人静静的听着,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深吸口气,潇中晨继续道:“母亲祖祖辈辈都是潇家的忠仆,所以对于潇家的忠诚不用质疑,和我父亲成亲后,她对我大哥照顾的无微不至,哪怕委屈了我和妹妹,大哥都必须得到最好的一切。”年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母亲,最疼爱的却永远不是他?可渐渐的,他已经学会了不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