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远，大殿重归寂静。
后土走到周铭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冥河、镇元子、通天、望舒、太一、西王母、烛龙。"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加上平心、武祖、红云……"
"混元大罗金仙，已有十位。"
后土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兄长，够了吗？"
周铭依旧望着混沌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三个字，在空旷的盘古殿里回荡。
后土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周铭说出这三个字。
从巫妖大战，到如今席卷整个洪荒的大势，兄长在她心中，永远是那般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脱离他的掌控。
可现在，他却说，不知道。
这三个字里蕴含的份量，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要沉重。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似乎也凝滞了。
“兄长的意思是……”
后土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知该从何问起。
周铭收回视线，看向她，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后土妹妹，你想想看。”
“从镇元子证道开始，到今日望舒他们四人同时功成，洪荒之内，接连诞生了九混元大罗金仙。”
“如此大的动静，瞒得过洪荒众生，瞒得过那些大能，可瞒得过天道吗？”
后土没有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当然瞒不过。
周铭继续开口。
“天道知道我们巫族的实力在飞速增长，知道洪荒多出了一个个足以改变战局的混元战力。”
“可祂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说明什么？”
周铭停顿了一下，看着后土。
“这说明，在祂的算计中，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还在祂的承受范围之内。“
”甚至，祂根本就不在乎。”
“我有一种预感，祂在暗中，培养的力量，绝对不会比我们少的混元战力。”
“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这边的混元数量，能和祂暗中培养的那些，旗鼓相当。”
后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旗鼓相当。
这四个字从周铭嘴里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要知道，巫族这一方的混元战力，已经是洪荒有史以来最鼎盛的阵容。
十位混元大罗金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碾压一切。
结果到了天道面前，最好的结果，居然只是旗鼓相当？
周铭继续说道。
"我们兄妹十三人组成十三都天神煞大阵，去对付天道本身。”
"平心妹妹他们，就要去对付天道手里的棋子。"
他停顿了一下。
"甚至差一些——平心妹妹他们要面对的数量，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多。"
后土沉默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副画面。
当决战开启，兄长他们催动大阵，与那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正面抗衡。
而在另一片战场上，平心、武、通天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数倍于己，悍不畏死，只知执行天道命令的混元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