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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争锋(一万五月票加更)(2 / 3)

钟宇忍不住追问:“南师兄,那你觉得……此战胜负几何?谁的赢面更大?”

南卓然缓缓道:“此战,纪运良胜算占七成,但陈庆……至少有三分机会。”

三分机会,看似不高,但考虑到纪运良八次淬炼的修为和多年积累,这个评价已经极重。

说明在南卓然眼中,陈庆已真正拥有了威胁纪运良的实力。

钟宇听着,心中滋味难明。

燕池凝声道:“看来,十日后的七星台,必将是一场龙争虎斗,不知多少人正翘首以盼。”

南卓然却摇了摇头。

“龙争虎斗?”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争第二罢了。”

此言一出,轩内微微一寂。

钟宇、燕池、卢辰铭皆是一怔,随即了然,心中凛然。

是啊,无论陈庆与纪运良谁胜谁负,他们所争的,终究只是“第二”。

而第一的宝座,十余年来稳如磐石,无人可撼。

南卓然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同辈的竞争,投向了那更高的宗师之境,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自信,源于绝对的实力,源于盘武祖师的传承,源于无数次战斗铸就的无敌信念。

陈庆或许是个变数,是个值得留意的对手,但在南卓然看来,至少现在,还远远不够资格成为他需要正视的对手。

他的对手,从来都不在宗门之内。

南卓然再次望向窗外,云海在月下奔腾舒卷,浩瀚无垠。

陈庆挑战纪运良之事,迅速传遍了天宝上宗四脉各峰。

相较于玄阳一脉与真武一脉的紧张,九霄、玉宸两脉弟子,则更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此战无论谁胜谁负,都不直接影响两脉核心利益。

但不可否认,这将是近十年来,宗门真传序列中最具分量的一场对决。

两人皆为地衡位,皆是宗门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这一战不仅关乎个人排名与太一灵墟名额,更隐隐牵动着四脉之间微妙的势力平衡。

真武一脉沉寂多年,如今陈庆横空出世,连战连捷,已让不少中立派系重新审视这一脉的潜力。

而玄阳一脉,作为长期以来仅次于九霄的第二强脉,岂会轻易让人撼动地位?

一时间,宗门内暗流涌动。

各峰长老、执事,都将目光投向了十日后的七星台。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距离七星台之战,仅剩两日。

真武峰半山小院,静室之内。

陈庆手持惊蛰枪,枪尖轻颤如灵蛇吐信,划出一道道圆融绵长的轨迹。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仿佛有看不见的溪流在室内蜿蜒流转。

《柔水缠丝枪》这门得自罗之贤的枪法,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枪势如春水绵绵,暗藏缠丝绞劲,一旦对手陷入其中,便如坠蛛网,难以挣脱。

陈庆双目微阖,心神完全沉浸于意韵之中。

枪尖每一次轻点、回旋、牵引,都暗合某种水流自然的韵律。

体内液态真元随之缓缓流转,与枪意共鸣,在经脉中发出潺潺轻响。

面板之上,《柔水缠丝枪》的熟练度,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柔水缠丝枪:圆满(19999/20000)】

只差最后一点。

陈庆枪势忽然一变!

原本柔和的轨迹骤然收缩,惊蛰枪如灵蛟归渊,枪身震颤发出低沉嗡鸣,枪尖处一点蓝芒凝聚,随即化作无数细密丝线般的枪劲,无声扩散。

“嗡——!”

静室内仿佛有春潮暗涌。

那无数枪劲细丝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彼此交织勾连,形成一张无形大网,笼罩方圆三丈。

网中每一道丝线,皆蕴含着柔韧绵长的缠劲与暗流潜涌的绞杀之力。

陈庆手腕轻抖,惊蛰枪向前轻轻一送——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细响。

前方虚空,那张无形枪劲大网骤然收束,中心处空气被绞得扭曲碎裂,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漩涡,随即又被四周空气填补,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柔水缠丝枪极境】

【枪意:柔水、惊鸿、真武、大日、燎原、星辰】

成了!

陈庆收枪而立。

第六道枪意,柔水枪意,水到渠成!

《真武荡魔枪阵》的根基,便在于以多重枪意布阵。

枪意越多,阵法变化越繁复玄奥,威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此前五道枪意,已能让枪阵初具规模,困杀同阶如探囊取物。

如今六道枪意齐备,枪阵威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接下来,继续修炼龙象碎狱劲。”

陈庆将惊蛰枪收起,转而盘膝坐下。

《龙象碎狱劲》的修炼,与枪法截然不同。

此法不重招式变化,专攻气血爆发,乃是将肉身蛮力催动到极致的杀伐大术。

陈庆闭目凝神,意念引动体内浩瀚气血。

“轰隆……”

丹田深处,仿佛有闷雷滚动。

《龙象般若金刚体》修炼至第七层后,陈庆气血之雄浑,已远超同阶炼体高手。

此刻全力催动,四肢百骸中响起长江大河般的奔流之声。

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发出低沉咆哮;筋骨齐鸣,似龙吟象吼。

陈庆按照传承法门,将气血向双臂汇聚。

一拳轰出,仿佛有崩山裂地之威!

陈庆心念一动,气血回归四肢百骸。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龙象碎狱劲,果然霸道。”

……

两日后,七星台。

天还未大亮,这座平日里冷清的七星台周围,已然人影攒动。

四脉各峰的高手来了许多,除了必须值守的要职,能抽身的几乎都到了。

真传弟子自然大多到场——九霄一脉的钟宇、燕池、卢辰铭并肩而立,神色各异,真武一脉曲河与几位同门站在靠前位置,面色凝重。

玉宸一脉霍秋水、阮灵修、孟倩雪等人在另一侧低声交谈。

玄阳一脉张白城、洛承宣等人则簇拥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空荡荡的擂台。

然而,今日这些平日里地位尊崇的真传弟子,却并非台下唯一的焦点。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地衡位高手、各峰峰主。

骆平一袭青衫,独自站在西北角一株古松下,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望着擂台。

这位宗主亲传、半步宗师的气息虽已收敛,仍让寻常弟子感到无形压力。

掌管洞天的项长老拄着根藤杖,与论武峰峰主低声交谈着什么。

聆风峰峰主谢风遥、丹霞峰峰主公冶拙并肩而立,此刻正看着擂台方向。

“此战过后,无论谁胜谁负,年轻一辈的格局都将更加明朗。”谢风遥淡淡道。

公冶拙抚须点头:“陈庆若败,则证明他仍需时间沉淀,若胜的话……”

说到这,他顿了顿,“无论哪种结果,对宗门而言都是好事,有竞争,方有活力。”

公羊明与裴听春相隔数丈站立,两人虽未交谈,但空气中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裴师弟。”公羊明忽然开口,“当初百派遴选,倒让你真武一脉捡了个大漏。”

他这话听似平淡,却带着一丝复杂。

百派遴选本是为凝聚三道百派、对抗魔门而设的常例,旨在增加宗门新鲜血液。

谁能想到,那一届竟会冒出陈庆这样一个怪物?

入门不过数载,便已撼动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的格局。

裴听春面色如常,淡淡道:“公羊师兄此言差矣,非是真武捡漏,而是我脉慧眼识珠,早早看到了此子的潜力。”

“慧眼识珠?”公羊明轻笑一声,“也罢,今日便让我们看看,这颗珠子究竟能亮到何种程度。”

“胜负还尤为可知。”裴听春目光落在擂台之上,“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那便拭目以待。”

两人不再多言。

九霄一脉的高手也在不远处。

执法峰峰主刑瀚面色冷峻。

对于齐雨之事,他心中一直不快,但也无可奈何,陈庆如今不仅是真传第三,更是地衡位,地位已不弱于他。

罗子明站在刑瀚身侧,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隐峰长老山季文的到来。

这位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的大人物,今日竟也悄然出现在观战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随意找了个边缘位置坐下,便闭目养神起来。

“山师兄!”

几位相熟的长老纷纷点头致意。

山季文在宗门内辈分极高,虽未至宗师,但精擅傀儡之道,负责维护天宝塔内的试炼傀儡,地位特殊。

山季文微微颔首回礼,目光在擂台上一扫,便重新阖上双眼。

他今日来此,并非为了看什么真传第二与第三之争,他是为陈庆而来。

若此子今日败于纪运良,纵是天骄,终究可见其极限,未必值得自己冒险转舵。

但若他竟能以下克上……那便意味着此子潜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真与天宝塔有缘。

届时,自己便需仔细权衡:是继续依附李青羽那艘险船,还是暗中向陈庆递出橄榄枝,为日后铺一条更稳妥的后路。

擂台输赢,于旁人或是荣辱,于他,则是押注未来的关键筹码。

“山长老竟也来了……”有弟子低声议论。

“毕竟是地衡位之间的对决,听说陈师兄和纪师兄都已将各自绝学修炼到极高境界,这一战恐怕不亚于长老切磋。”

“何止!我看比许多长老切磋还要精彩!两人都是宗门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底牌岂会少了?”

议论声在人群中如潮水般起伏。

孟倩雪与阮灵修、霍秋水站在一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感叹:“今日这场面……没想到这么多长老、峰主都来了。”

霍秋水面色凝重:“两人都是地衡位,战力非同一般,这一战的分量,已不亚于大比时的压轴对决。”

她今日来观战,除了看热闹,更想亲眼看看自己与顶尖真传的实力差距究竟在哪里。

时间缓缓流逝,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辉洒满七星台。

辰时将至。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走上了擂台。

左侧,纪运良一袭赤纹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双目如古井无波。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青岗岩上,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仿佛与大地脉搏隐隐相合。

右侧,陈庆身着靛蓝色云纹锦袍,背负长枪。

他目光清澈,行走间衣袂随风微动,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两人登上擂台的刹那,台下所有议论声骤然消失。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季文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陈庆身上。

骆平微微眯起眼睛。

纪运良看着对面的陈庆,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们二人总归有交手的一天。”

陈庆淡淡一笑:“是吗?那我让纪师兄久等了。”

纪运良目光平静,“还有一年,我便要退出真传席位了,这真传第二我也做了有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