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79章 梦境残片·潜意识的波澜(2 / 3)

然而,就在她纤细的肩头微微转动,那惊鸿一瞥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柔美的侧脸轮廓即将显现的刹那,异变陡生!整个光芒世界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波動、崩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又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击中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闪烁着不祥黑光的裂痕!那女子的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模糊,边缘开始逸散出无数细小的、哀伤的光粒,如同阳光下的彩色肥皂泡,开始了不可逆转的、令人心碎的消散过程。他(梦中的他)猛地伸出手,手臂因为极致的急切与恐惧而剧烈颤抖,五指张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抓住那即将逝去的幻影,想要阻止这残忍的消逝,然而,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带着微凉触感的光粒,如同握不住的流沙般,无情地从指缝间溜走。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名为“失去”的剧痛,如同最锋利、最冰冷的钻石刀刃,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他的心脏核心,痛得他灵魂都在痉挛、蜷缩,几乎无法呼吸,连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如同夜空闪电般的空白。那种心痛,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超越了他醒来后所体验过的任何饥饿、疲惫或皮肉之苦,是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被硬生生撕裂、剜去最珍贵一部分后留下的、永恒的空洞与殘缺感。仿佛他生命的拼图,永远缺失了最关键的一块。

“不……!回來——!”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混合着血与泪挤压出来的、带着明显哽咽和绝望的嘶哑低吼,终于冲破了梦魇的束缚,将他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心碎场景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倏地睜開雙眼,瞳孔在浓稠的黑暗中急剧收缩,尚未适应眼前的漆黑,只有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梦境崩塌时的惨白闪光。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却带着颤栗地吞咽着木屋里微凉而带着霉味与草药清苦的空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额头上、鬓角边,甚至整个脊背,都布满了冰冷粘膩的汗珠,浸湿了粗糙的麻布寝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窗外,一弯残月如同冰冷的银钩悬挂在中天,清冷的光辉透过简陋的窗棂,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块形状怪异的、惨白的光斑,像极了梦境破碎后的残骸。木屋里死寂一片,唯有他自己那如同荒野困兽般狂野的心跳聲,在空旷的寂静中“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依旧有些颤抖、指腹还带着白日劳作磨出的薄茧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清晰地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濕潤,沿着颧骨的曲线,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濡湿了一小片枕头。

是泪。

他竟然在梦中流泪了。为了那个他甚至没能看清面容、仅仅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模糊的背影。那泪水冰凉,却带着梦中灼心的痛楚残留。

为什么?她到底是谁?是曾经真实存在于他生命里的人吗?一个挚爱的恋人?一个血脉相连的姐妹?还是某个因他而逝的故人?或者,仅仅是潜意识虚构的、象征着他所失去的一切美好事物的幻影?为何她的离去,会让他感到如此刻骨铭心、仿佛灵魂都被抽空般的痛苦?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如同一条条冰冷滑腻的毒蛇,从记忆的废墟和黑暗的角落悄然钻出,死死地纏繞上他空茫而脆弱的心头,收紧躯体,带来一阵阵持续而深刻的钝痛,比手掌上磨出的水泡、肩头扛柴留下的瘀伤要疼痛千百倍。他无力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方向、受伤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将滚烫的、还残留着泪痕的脸颊深深埋进那只填充着干草、散发着皂角与阳光清香的粗布枕头里,试图借助这真实世界的触感和气味,驱散那梦境带来的残余的、冰冷的寒意与噬心的痛楚。然而,这样做只让他感觉到更加深入骨髓的孤獨和面对空无过往的、令人窒息的茫然。窗外的蟋蟀声依旧瞿瞿,此刻听来却像是冷漠的嘲弄。

有时,他的梦境会抛却具体的人物与炽热的情感,变得更加抽象,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不安。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無比的棋盤之上。这棋盘并非木质或石质,其格线是由流动的、闪烁着幽蓝或暗金光芒的、仿佛具有生命的能量构成,纵横交错,无限延伸,直至没入视野尽头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混沌黑暗。而令人惊骇的是,每一格棋盘,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微缩的星空或世界,其中可以看到星云的旋转,恒星的燃烧与寂灭,星系的碰撞与融合,甚至偶尔能瞥见渺小如尘的文明光点在闪烁、明灭,演绎着无人知晓的兴衰史诗,爱与恨,战争与和平。而他自已,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却似乎也成了这庞大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无形的、冰冷的手指摆放在某个位置,身不由己,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遭“格子”里世界的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