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轩辕只觉得浑身松软无力,似是中了软筋散。
可方才他没有嗅到一丝气味,难道是另一种从未听过的毒药吗?
他握着的一双玉手渐渐松开了。
“银沙,你不能……”
他的音量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一个傻子。
银沙扔他出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一切都被在暗中的玉娘看在眼里。
真是一出好戏。
玉娘居住的观雨轩内,来了两个戴着青色面纱的禤国女子。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阿。”
“你我二人都是雪宫的故交,现在言谈怎如此生分了。”
这聊天的二人都是从禤国来。
一个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甚是美貌。
一个杏眼瓜子脸,肤白细腻,身材苗条,气质清雅,约莫二三十岁年纪。
“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故作客套了。禤国臣民引以为傲的战侯现下正在雪宫里头做个羽林卫,你们觉得要如何散播这消息最适合?”
他竟是玉娘在门口不紧不慢地直奔主题。真的来破阵了。
一女子口中念叨着,还带着些许羡慕。
印象中的独孤承影,铁面无私,生性冷淡。对成家延续香火一事毫不在意,不醉心权术和功名,不沉迷美色和享乐,除去出征,最大的时间就是修炼法术。
玉娘看出女子联想到自己感到些许失落,便故意问她
“你似乎——遗憾自己没有这样的情分?”
女子答道,“我向来不缺什么情分,所以无所谓遗憾一说。”
虽然她们都嫁作人妇,夫君地位也都相当。但婚后生活却是大不相同。一个是被夫君一直捧在手心百般呵护,而另一个则是夜夜深闺独守空房不见君。
自待字闺中起,玉娘就认识了她们。
“他这么高傲的人,绝不甘心做羽林卫的。”另一女子一针见血指出。
“的确。先前我以为他和沧溟世子一样,如今好像不完全一致。”
玉娘派去盯梢的人传话说是他一看见岚莜和慕卿搭话就勃然大怒。又说他是对红葵有什么非分之想。但对于红葵的,玉娘一听就知道是在糊弄他,也并没有拆穿,继续如手下盯着,不得懈怠。
更何况,今晚他直接倒在岚莜的住处附近,不免令人生疑。
“算算年头,这小宫主是时候要去曼陀神域走一趟了吧。”
“下个月。”
“那位目中无人的侯爷,最好也要去见见世面。要是一不小心,跟着小宫主,半路保不准出点什么意外,那雪宫还不就是您的了?”
这妇人说话很讨玉娘的欢心,虽她嫁的郎君不尽人意,但为人这方面还不错。
“你又是说笑了,雪宫向来都是主子的。我一介管家,不敢奢想。”
玉娘口中的“主子”是那位封印于白矖渊的幽冥之主。
数十万年前,她被幽冥之主捡回了鬼蜮,从此就以报恩的名头在他身边做个小侍女。
那时的鬼蜮所管辖的范围是整个玄冥山以西,魔尊洛天也还在幽冥之主手下共事。幽冥之主给她起名玉颜,取自《洛神赋》里的“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在主子的亲自教习下,玉颜虽为个阶品不高的小侍女,但也勤勉好学,不出一年的光景,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高人一筹。
幽冥之主见她伶俐可人,不仅破例传授昼夜回廊的秘术和法术,更是赠予她一把金黄色的剑。玉颜亦是在修炼的过程中才知晓原来自己并不是个凡人,身为千万年前覆灭的蓬莱仙岛的唯一后人。她的真元完全不适合在昼夜回廊修行,会同她的元神相冲。修行的越多,自身元神的损耗就越大。尽管玉颜咬着牙不说,但幽冥之主还是发现了异常。她一天天的身体愈发虚弱,脸色愈发紫青,某一天夜里从修罗场出来腿脚抖动地格外厉害。在回房的路上,她不偏不倚跌倒在会客厅门口。
幽冥之主抱她回了主殿,所有的下属都看见了——这是他们侍奉的尊主第一次抱个女子回屋,还是个婢女。同样这一抱刺激了很多仰慕幽冥之主的女子,不乏达官显贵家的千金小姐或是昼夜回廊的女阁主们。
幽冥之主待她如亲妹妹一样,并不掺杂任何男女之情。这一点,玉颜也是一样的。倒不是因为出身问题,她对这位恩人,从来都是敬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