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云廷才八岁。”
云锦沉默了。
八岁。
失去父母。
她能想象当时的薄云廷有多伤心和绝望。
薄老爷子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丫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他。只是想让你知道，那孩子……他从小就没有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把边境当成了家，把那些将士当成了家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云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薄老爷子继续说:“他父母走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以后能成家，能有个人陪着他。
可他呢？一头扎进边境，我知道他的身上的责任重，作为元帅那都是他应该做的，我催了他多少次，让他找个人成家。他总说‘不急’，‘没时间’，‘不想拖累别人’。”
“不过，你不一样，我看着他长大，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那孩子，从来不会表达。但他对你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爷爷……”她轻声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老爷子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
薄老爷子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笑。
“丫头，爷爷不是催你。”他说，“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那小子都会等你。但如果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云锦抬起头，看着薄老爷子。
月光下，老人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也带着慈祥。
其实她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
“爷爷，我去找他。”
薄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灿烂。
“好，好！快去吧！”
云锦走进屋里，上了二楼。
站在薄云廷的书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
薄云廷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是她，他放下文件，站起身。
“怎么上来了？”他问，声音柔和了几分。
云锦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
云锦弯了弯嘴角。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薄云廷看着她，有些疑惑。
“云锦？”
云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薄云廷。”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云锦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明天……”她顿了顿，“你要不要和我去登记？”
薄云廷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认真得让人心动的眼神——
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云锦看着他那个反应，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在月光下格外动人。
“我说，明天要不要去登记。”她重复了一遍，“和我。”
薄云廷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整个书房都能听见。
云锦看着他那个模样，笑意更深了。
“怎么？”她歪了歪头，“不愿意？”
薄云廷终于回过神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月光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步。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低，有些哑。
“你……认真的？”
云锦点了点头。
“认真的。”
薄云廷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被填满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依旧微凉。
他握紧了几分，像是怕她反悔。
“愿意。”他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愿意。”
云锦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