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义是在战场中牺牲的千岩军士兵之一。
在对抗漩涡魔神奥赛尔时,他被登陆海兽的顶角贯穿胸膛,虽然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心脏,但仍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大出血,最终让他死于多器官衰竭。
即使是弥留之际,嘉义仍在念叨着女儿小六的名字。
长时间的施救无效后,总务司的医师把他的遗体放在了往生堂门口草席上,以白布覆面后匆匆赶回码头,前往救治下一位伤者。
而嘉义只觉得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飘飘悠悠的飞上璃月港的天空,恐怖的火焰挡住了他的去路,炽热的劲风刮吹在脸上,身下是因高温而焦黄的野草乱石,就连天衡山都被晕染成了血腥的红色。
直到那绛色的枪刃从天而降,掀起灼热尘埃和气流,不断流转蔓延,熔岩于开裂的地脉中喷涌而出,扑向生养他的璃月港。
“不!快跑!”
嘉义高声疾呼,想要劝阻还活着的千岩军同僚撤离,却无人听得见他的呼喊。
漫天的火山碎屑形成闪着雷暴的高温烟尘,逐渐占据嘉义的视线。
“要我说按璃月习俗,埋在地里就好了,烧了还要带回去,简直是浪费至冬的资源。”
“罗曼斯基大尉?!雅科夫队长、达烈尔督查……你们不是死了吗?我刚刚才烧完……”
原本轻策庄的百姓都在若心村长的指挥下撤往石门。
小六飞奔过来,扑进了嘉义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刚开始还带有抱怨,过会便只剩抽泣的声音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
“爸爸说过,璃月港在南方,只要往南走就可以了……”
嘉义浑浊的眸中恢复短暂清明,毫不犹豫的转身,如飞蛾扑火般闯入炽热的烈焰中。
行走在无妄坡松林间的孩子,正是嘉义朝思暮想的女儿小六。
嘉义呢喃着抬起透明的双手。
在火炉外守卫的岩使游击兵听到响动,握着权杖进入火化车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苍白面具下的双眸。
此刻的小女孩正趴在长满苔藓的岩壁旁,大口喘着粗气。
前些日子还有轻策庄邻家的玩伴询问小六。
跳进火炉里,低头清扫同僚骨灰的水铳重卫士扎哈尔正不断抱怨。
往昔的话语历历在目,但小六的身体显然吃不消短时间的剧烈运动,雨水混着眼泪滴落在泥地里,浸入到极深的地脉中。
嘉义远远听见有亡魂虚弱的吟咏声,从无形的嗓中缓慢流淌出来,轻得就像霓裳花纺织的红纱,裹着泉水与皂荚也无法洗净的血污。
他已经失去了实体,变为与滞留亡魂相似虚幻存在。
嘉义在恍惚间念出了女儿的名字,此时他身后盛开的彼岸花突然枯萎,逐渐形成另一条截然相反的路径。
花海尽头,便是彼岸;跨过路口,即入往生。
明明石门外还是晴空,但踏入无妄坡之后,天色便很快暗下来了,灰白的雾气弥漫,伴着淅淅沥沥的雨水降落。
而在天衡山角落的某座隐秘工厂中,因袭击群玉阁而阵亡的愚人众先锋军士兵,将在地下的秘密工厂里火化,择日带回至冬国安葬。
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在雨水击打叶片声响中,还藏着轻微的啜泣。
“爸爸,我来找你了。”
“可是我们也没有去过璃月港,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到璃月港。”
火焰投射出的影像里,是冒着大雨不断向前奔跑的小六。
“小六!”
他正站在一棵通天的枯木面前,天空中是落日余晖般的金光,四周烟云缭绕,山峦重叠,数道看不到尽头的索桥横跨云河两岸,岸边则开满了赤团色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