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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 章 火车上的三人行(1 / 3)

林染还在继续:“其实孪生素数猜想还有一个更强的形式,叫‘强孪生素数猜想’,它断言孪生素数的分布密度有一个精确的公式,是哈代和利特尔伍德在1923年提出的……”

贝尔摩德从被子里探出头,幽幽地看着他。

“林染同学。”

“嗯?”

“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她是武将,别念了,别念了。

再念下去,她就要从床上爬起来给这个小太阳磕一个,求他放过自己这个可怜的女人了。

嗯……

林染瞅瞅贝姐那生无可恋的眼神,又偏头看了看池波静华那看了半天,连一页都没翻的歌牌书,很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真要给这俩人整急眼了,他可打不过。

“行吧,说点你能听懂的。”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简单来说,就是我在研究一个两千年的老问题,如果研究出来了,就能名垂青史,以后数学课本上都会写上我的名字。”

贝尔摩德眼睛亮了亮:“这个我听懂了。”

林染点点头:“那你想不想名垂青史?”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异常而迷人,即使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情。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想名垂青史的人,都活得很累。”贝尔摩德靠在床头,悠悠地说,“我只想活得轻松一点,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说着,她看了一眼林染,补充道:“不过今天睡得挺舒服的,谢谢你。”

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这种能睡个好觉的感觉,对她来说太珍贵了。

林染摆摆手:“不客气,下次记得睡自己床就行,免得让人误会。”

贝尔摩德挑眉:“误会什么?”

林染反问:“你说呢?”

贝尔摩德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掀开被子,当着林染的面慢条斯理的伸了个懒腰,却又恰到好处地将自己那完美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

前凸后翘,腰肢纤细,该有的都有,该翘的都翘,绝对是世界顶级配置。

很美。

一眼过去,媚而不妖,魅惑无双。

伸完腰,她往前靠了靠,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林染那张好看的脸蛋,红唇微张,吐气如兰道:“误会?那我们把误会变成真的,不就省得别人误会了吗?”

嘶~

不得了不得了,贝姐这一手,真的是诠释了什么叫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魅力。

那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赋。

林染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在她胸的那美妙风景上瞅一眼,瞅一眼,再瞅一眼……瞅得他血液都要沸腾了,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赶紧把目光落在贝姐的脸上。

嗯…

心静了。

“夫人请自重。”

林染伸出手,双眼清明的将靠近自己的那张脸推走。

贝尔摩德被推得往后仰了仰,随后又不气馁的往前靠了靠,笑眯眯道:“什么自重不自重,你们华国不是有句古话,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怎么?林染同学是嫌弃小女子吗?”

林染没吭声。

只是看了看她的脸,然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没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贝姐看懂了,一旁的池波静华也看懂了。

以身相许?

您配吗?!

那眼神,那动作,翻译过来就是:姐姐,您这颜值,让我很难办啊。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人生第一次涌现出一丝羞恼,一口银牙磨得嘎嘎作响。

这小太阳有些不乖啊!

要不是包间里还有外人,她说什么也要把脸上的面具立马撕下来,让这小家伙知道什么才叫力压昔日国际影后藤峰有希子的魅力。

她贝尔摩德,千面魔女,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从来只有她嫌弃别人,没有别人嫌弃她的份!

但现在,她偏偏还不能暴露身份。

只能顶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被这个小家伙赤裸裸地嫌弃。

贝尔摩德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翻身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半掩住。

池波静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的书页轻轻翻动,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少年,有趣。

这个叫小林夏美的女人,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说话做事也都很有意思,不像是普通妇人。

看样子这次归途不会无聊了。

瞧着装死挺尸的贝姐,林染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内疚,觉得自己忒不是人了。

怎么能这么打击人呢?

人家好歹也是个女人,虽然顶着张普通的脸,但也不能这么直白地嫌弃啊。

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得意,让你呀调戏我,让你呀跟我演,要知道学姐当初跟我玩扮演游戏的时候,可用的都是自己真面目,从来不遮遮掩掩。

你呀就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不是瞧不起人吗?本大作家还没这么饥不择食。

心里碎碎念着,林染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本子上,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重新铺开那张巨大的素数分布图,无数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像夜空中的星辰。

孪生素数,就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双星。

相隔2,永不分离。

“如果把筛法的边界再收紧……”

“结合周氏猜测里的指数迭代……”

“再引入L函数的零点分布……”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池波静华原本安静看书,听到这些零碎的词句,目光不自觉地又飘了过来。

她不懂数学,却能从少年专注的神情里,感受到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是一种,全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道题才是唯一的模样。

贝尔摩德原本闭着眼假寐,此刻也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就见少年垂着眼,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她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有希子会那么在意他。

为什么那个连孩子都有了的好闺蜜,会愿意为了他,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这样的少年。

一旦认真起来,真的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沦陷。

贝尔摩德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染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笔,她才迅速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林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更深,火车已经驶入山间,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远远掠过。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对上池波静华望过来的视线。

“夫人还没睡?”

池波静华轻轻合上书:“年纪大了,觉少。”

林染呵呵一笑:“夫人哪里算年纪大,只是气质更沉稳罢了。”

这话不算奉承。

美妇人身上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端庄,是年轻女孩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那是经历过时光打磨,才有的温润如玉。

池波静华被他说得莞尔:“你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我只说真话。”

林染一本正经。

一旁床上,贝尔摩德在被子里轻轻嗤笑一声。

真话?

鬼才信。

刚才嫌弃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双标的小混蛋。

林染像是没听见,继续和池波静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夫人刚才看的,是歌牌的书?”

“嗯。”

池波静华淡淡回道:“年轻的时候比较喜欢歌牌,还参加过一些歌牌比赛,现在年纪大了,不如当年,也就只能看看书了。”

也就……

这话林染可不信。

这位可是妥妥的肤白貌美一生肌,一拳打死镇关西的主。

这么想着,林染轻声念道:“难波荒,浦鸥宿。思何事,立沧浪。”